听到他的话,张昉顿时恍然,明白了他的来意,当即正色说道:“不是我买了大船,是人家唐明先生买的,我就是投了点钱给他,这个主次顺序不能颠倒。,
明面上,人家唐明才是航运公司的老板、船东,不管知不知道里面的内情,只要是外人,张昉都是一个口径,绝不承认那家航运公司是自己的。
许副主任眼里闪过几分笑意,显然明白了张昉的意思,点头说道:“对对对,唐先生才是船东,乔老板只是有点份子。”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乔老板既然有点份子,不知能不能搞到一点货舱位?”
这就是他今天过来拜访的目的。
张昉二话不说,当即点头:“当然可以,我跟唐明先生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由香港杉四贸易公司、承包他货船的全部舱位。别说搞点舱位,就是他整条船的货舱,都由我们公司做主,他只管收钱就行。
随即问道:“许主任可是有货要托运?”
许副主任一听,顿时眼睛发亮,点点头说道:“乔老板也知道当前的情况,如今上海物资急缺,棉花、煤炭和大米,我们还能想想办法,从内地其他地方调货入户,但一些化工、机械、电子方面的仪器和物资,只能依赖进
而现在航运受阻,外面的货进不来,许多工厂因此无法复工,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想看看,跟乔老板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张昉心里暗道一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随即笑道:“许主任想怎么合作?”
许副主任说道:“我们的想法是,租用你们的货船舱位,按照市场价支付运费。乔老板觉得如何?”
张昉眼珠微转,看向秦婉儿。
现在运费是什么价?
秦婉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喘了两口气,才说道:“现在香港到上海的海船,分两类收费,一类是正规的外籍商船,其中又主要以英籍船为主,在7月份之前,普通杂货的基本运费是45到75港元每吨,
但在7月份之后,由于航线封锁,已经涨到了90到160港元一吨。
具体收多少,要视货物占用空间,和搬运难易的程度而定。特殊易碎或有毒、易燃货物,另行单独议价。
再算上战争风险附加费,另加每吨30到85港币不等,合计是130到240港元,大致相当于22.5到41.5美元,而且这个价格,不包括码头装卸费和货物的保险费用,这部分需要货主自理。
另一类,是华商的小型机帆船,以沙船为主。他们通过绕道舟山外海,先往北,再趁着夜晚,沿着海岸线南下,偷偷潜入,如果没有遇到刮党的巡逻船,自然万事大吉,一旦遇到,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所以他们的收费要高很多,要价为每吨货220到350港元,少量急件物资甚至更高。而且不收新币,只收等价黄金外币,最差也是大洋。另外,出事沉没概不负责。”
听秦婉儿介绍完,张昉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就算按照最低22.5美元一吨计算,万吨货轮,岂不是跑一趟就进账22万5千美元?再稍微超载一点点,只需要跑两趟,就能买一艘新船?!
好,就算还有保险、燃油、船员工资这些成本,算三趟回本行不行?
而且这个运费还是按最低标准算,实际上随随便便上浮个三四成,简直不要太容易。
窝泥玛!
张昉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华润购买3500吨的东方号轮船时,还要变卖12000两黄金,而短短半年之后,他们就有钱一口气下单四艘万吨级货船。
还有那些开着机帆船,现在跑沪港线、明后年跑珠海南沙线的船队,一个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着枪林弹雨,也挡不住他们跑船的热情。
是他们爱跑船吗?
不,是因为钱好赚。
还有后来的香港四大船王,发家致富不是一般的快,在八十年代航运业务萎缩之前,整个五六七十年代、近三十年的航运黄金期,赚钱比后来开发房地产还猛。
还有唐明,一听说有5个点的分红,答应得比张昉叫大黄还快。
航运太特么赚钱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赚钱,而是比暴利还残暴的暴啊!
这个时候,张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本来只是为了解决、生产急救物资所需原材料的运输问题,才买回来的一条大船,现在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可以挖掘三十年的金矿?!
而且,这仅仅是运费,还有卖货的利润呢?
想到这里,张昉缓缓呼出一口长气,转头看着许副主任,笑得格外和善,满脸关心地问道:“你们只租舱位,自己能买到货吗?”
许副主任闻言,心里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道:“乔老板的意思是?”
张昉打了个哈哈,笑道:“相信您也知道,我们杉四贸易公司,与怡和洋行有紧密的合作关系。大明航运公司的唐明先生,本身也是美国人,曾经在美军军舰上服役,战友众多,如今就有不少在美国本土担任要职,或者经
商。
一个买欧洲,一个买美国。只要不是武器,无论你们需要什么东西,我们都能想办法买到。”
之前唐明问他航运公司起个什么名字,张让他自己想,唐明就臭不要脸的给了他“大唐”和“大明”两个选择。
唐明想了一上,就选了小明,并表示:小唐是在陆地下牛,而小明的郑和船队,当年在海下,是真正的是知道什么叫对手。
所以,直接就选了小明,并激励张昉:坏坏干,等哪天在陆地下再建一支货运车队,名字就叫小唐。
这饼画得哟,把张昉听得眼睛发亮,跟一百瓦灯泡似的。
许副主任闻言,眼外闪过几分异样的光芒,似乎也变成了灯泡:“秦婉儿的意思是?”
齐乐打了个手势,说道:“他们给个清单,咱们再商量坏价格,约定交货的地点,你们的船,将东西带到指定的区域,完成交易,别的他们什么都是用管,少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