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说着,将手里的册子递给哪吒,“这些是祭祀大典的清单,你跟敖丙且看看,若是有哪处遗漏的,一并提出,日后所有的祭祀都按照这规格定下。”
哪吒接过册子看了看,瞧见祭祀上留了不少的位置,就问:“前边的几个,给饕餮、白泽他们留着,后边的这一排给谁留着的?”
杜蘅道:“他们都有各自看好的晚辈,若是要带来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哪吒懂了,是用来拉拢各族的后进修士的。
就在三人坐着说话间,鹿快步走进厅里,“帝女,舜帝与湘夫人带着一年轻修士回来了。”
杜蘅起身,“那我等去迎一迎。”
哪吒就放下手里的册子,起身跟随,敖丙咻地一下落在他肩颈处,哪吒道:“你也化作人形,下来走两步吧。”
“不要。”敖丙拒绝,他人形跟人族三岁孩童差不多高,腿短走不快。
三人迎了出去,各自见礼。
舜帝身后的青衣修士眼尾眉梢上吊,看着就不像好相处的模样,面颊略显清瘦,本生得清俊,却又无端的多了几分刻薄之相。
“申公豹拜见帝女。”申公豹拱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里尽是打量。
杜蘅看向舜帝,有些意外舜帝这么快就将人找到了。
舜帝好似知晓杜蘅的疑惑,就道:“非是我寻到的,是他自己寻来的。”
杜蘅复又看向申公豹,带着几分意外道:“申道友知道我等在寻你?”
申公豹勾起嘴角,“帝女不是在寻我,是在寻飞熊之相的人。”
自上次燃灯将封神榜拿走后,申公豹就一直在等。
对方拿走封神榜,想用这东西做什么手脚,一定会需要身带飞熊之相的人,所以他只需守株待兔,便能知晓背后究竟是何人谋划。
申公豹在西岐等了两日,瞧见虹光划过,便知又有大能来了西岐,他便主动寻了上去。
舜帝与女英也没有尽信他,双方一番试探,最后舜帝确定申公豹确实具有飞熊之相才带他来了帝女居。
杜蘅看向申公豹,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因果之力,问道:“你修习因果之法?”
申公豹面露疑惑,“豹不曾修习因果之法,修习的是玉清五行遁术。”
杜蘅闻言,意有所指道:“你该试试因果之法的,你有这个天赋。”
这话一下子将申公豹弄糊涂了,按照申公豹的预期,杜蘅等人应该是要他做某件事,他再顺势提出自己的条件。
可杜蘅却打破了申公豹的预期,问起其它无关的东西来,一下子让申公豹拿捏不准杜蘅的心性了。
杜蘅见此,就道:“诸位请入内,咱们里边说话。”
众人就跟着入内,各自坐下。
鹿与几个女侍端来茶水点心。
申公豹扫了一眼室内陈设,跟昆仑比起来确实差了很多,但跟西岐那边比起来,多了几分人文韵味。
这些女侍也是,荆钗布裙也掩盖不住她们身上的那股子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只看这些,申公豹心里便有了数,这帝女不是个强调规矩的死板做派,但也不是个松散懒怠之辈。
杜蘅看向申公豹,“申道友自己寻来,心里只怕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不若说出来,我等商议一番,如何?”
申公豹收回自己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谈条件之前,帝女好歹也该告知豹,此事豹要担多大的风险。”
“咦。”杜蘅故作疑惑,“申道友来此,不就是想清楚了,自己所作所为是有悖于阐教的,如此还问什么风险呢?”
申公豹呼吸一滞,“此事还是有差别的,若是悄无声息的,那豹提的条件就少点,若是动静太大,豹的条件就多点。”
杜蘅轻笑,带着几分无奈道:“申道友这话……唉,天真了几分。不管动静大与小,于圣人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杜蘅确实觉得申公豹有些天真了,想来是甚少在洪荒游历,缺乏了几分阅历。
有些事情,做多做少,不在于你做了多少,而在于你能有多少的价值。
就像是哪吒,处处帮衬帝女居,按理是应该被阐教那边责问的,可至今没有阐教的人来此问过一句,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玉清圣人。
一来是哪吒的师尊太乙真人为哪吒撑腰,二来是哪吒自己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是大罗金仙,因此阐教那边对他也放纵几分,从不在明面上拿他跟帝女居的关系说事,也不逼他做出选择。
但申公豹不一样,他在阐教没有个能帮他顶事的师尊,也没有交好的好友,自己在阐教也不得重用,他只要出了一点错儿,阐教那边定然是不会放过他的,甚至会拿他做个典型。
也正是因此,杜蘅才觉得申公豹这人是带着几分天真的。
申公豹无言。
他不是个蠢钝的,就是不甘心而已,他究竟比姜子牙等人差在了何处?
难道真就因为自己是半妖吗?
杜蘅见申公豹神色变了几次,就知自己的话入了申公豹的心。
申公豹抬眸看向杜蘅,“帝女果真是能言会道,往日里豹总以为自己善言辞,跟帝女比起来,豹还是差远了。”
“申道友过谦了。”
杜蘅可还记得,申公豹有多么的善言辞,能说动截教那么多人入劫,申公豹这张嘴可不简单,尤其是他的那句“道友请留步”,自带因果效应,能引劫气入体的程度。
“我想要成仙。”申公豹不想再多言,提出自己的要求。
杜蘅看向他,“你现在难道还未成仙?”
哪吒道:“你不是已经是金仙修为了?”
“我想成人仙,而不是妖仙。”说着,申公豹露出自己的半妖之身,人面兽耳,“我修至金仙,也洗不掉身上的妖气。”
“不可能。”哪吒立即反驳,“阐教的心法,什么浊气都能洗涤,何况是一点妖气。”
申公豹面色更加难看了,咬牙切齿道:“我只修炼了五行神通跟断头术,没能修炼玉清炼神法门。”
“内门基础心法呢?”哪吒追问。
申公豹道:“此法没有人教我,就连五行盾术,都是燃灯师叔教的,断头术是慈航师兄教的。”
哪吒诧异,申公豹也是阐教内门,竟然连基础的心法都没有人教,难怪身上的妖气没能被洗去。
舜帝闻言,冷笑一声:“呵,这些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玩这些手段。”
哪吒起身,朝申公豹一拜,“师叔这些年受委屈了。”
申公豹看向哪吒,有艳羡,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愤懑。
何其的不公。
杜蘅看向申公豹,“你若是要修行之法,我能弄到手的,只要上清一脉、巫族炼体、人族金丹术这些,太清一脉……费些功夫大约也能成。但我有一法可洗去你的妖血,亦有一法可提纯你的妖血,全看你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