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下心头的纷乱情绪,彻底接受了调令。
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纠结岗位变动,而是收尾王汉生的百万诈骗案。
我看向王所长,语气诚恳:“王所,调动的事我服从组织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但王汉生的案子还是让我办完吧,毕竟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办的,我不是有七天的公示期嘛,我利用这几天把事办完。”
王所长抬头看着我,开口劝道:“调令下来你随时可以离岗,你早点去站前所熟悉工作,对你后续任职更有利,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所里其他人就行。”
我轻轻摇头解释:“王所,这起案子从开始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一手跟进的,如果现在换人的话,很容易出现疏漏,而且涉案金额这么大,万一有瑕疵那受害人也不能干呢。”
王所长沉默片刻,点头认可:“嗯~你说得没错,这起案字确实容不得半点失误,你也是不想心血白费,想亲手给自己的案子办完,有始有终,对吧?”
“对。”我直言道,“七天公示期内,我的人事关系还在台门所,依旧是所里的民警。我想把手上的活都处理干净,在到站前报道。”
王所长面露赞许:“你做事有始有终、踏实稳妥,这点很难得。行,你去办吧,分局那边我来沟通。”
我立刻道谢:“谢谢王所。”
“去吧。”王所长摆摆手,“所里所有资源优先配合你,后续我安排杨所长对接你的案卷交接工作。”
我转头走出王所长的办公室回到工位,立刻投入工作,当证据材料全部整理完以后,我第一时间将材料上报分局,申请对王汉生刑事拘留,审批流程十分顺利,一个小时后,刑事拘留手续正式批复。
我带着两名陈超、马强前往候问室提人,王汉生见我过来,脸上还抱着最后的侥幸。
他试探着开口:“警官,我就是骗人赚点小钱,顶多算是经济纠纷,真的不至于刑拘吧?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将刑拘文书摊开,语气平稳:“王汉生,你利用封建迷信诈骗,恐吓诱导被害人转账,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余万,现经我局法制评议、局领导审批,依法对你刑事拘留,立刻签字确认。”
王汉生瞬间脸色惨白,慌张道:“我全额退赃!一分钱都不留,全部还给受害人,退赃之后还不能宽大处理吗?”
我淡淡回应:“主动退赃是你的法定义务,仅能作为后续量刑从轻的依据,不影响案件定性和定罪,你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抓紧签字。”
彻底认清现实后,王汉生没了侥幸,哆嗦着签下名字。
我随即带队驱车赶往看守所,顺利完成入监前的所有流程,天黑前成功将王汉生收押。
这起悬着的百万诈骗案,基本落地。
我赶回派出所,连夜规整全套案卷,把全部材料按规范排序装订,分类标注清晰,条理一目了然。
整理完毕后,我带着案卷找到杨副所长。
杨副所长看着我,笑着说道:“聂铭,听说你要调去站前所当代理副所长了,恭喜啊,师傅没白带你一回。”
我笑了笑:“只是换个岗位干活而已,师傅!我今天来找您,是交接王汉生的诈骗案,目前嫌疑人已经送押,前期侦查流程全部结束,后续的补充侦查、移送起诉,就麻烦您跟进了。”
杨所长接过案卷翻看几页,感慨道:“你这活干的真漂亮,案卷做得挑不出一点毛病,你这一走,咱们所里又少了一个干将,不过你放心,这个案子我回跟到底的。”
我点了点头,继续认真交代核心细节:“师傅,我跟您说下重点,受刘辉的联系方式和取证材料都在卷宗内,后续问询可以直接联系他,他全程配合。还有王汉生的直播数据、转账流水我都做了电子备份,存在所里办案专用硬盘里,已经标注好文件夹。另外王汉生认罪态度一般,后续他家属大概率会来协商退赃,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出面给协调一下。”
杨所长点头应声:“行,你说的这些我都记牢了,不会出任何问题。你安心准备报道的事就行。”
“谢谢师傅。”我诚恳说道。
杨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师傅叮嘱你两句,虽然说咱俩共事才一年多,但是师傅觉得你这孩子是块材料,站前那个地方如果你能想到办法,或者家里能帮你使使劲,能推就推了,那地方好人去了都得变坏,你可千万要慎重,一定不要被某些事给卷进去,你还年轻呢。”
我点头致谢:“我记住了,谢谢师傅提醒。”
交接完所有工作,天色彻底黑透,我简单收拾了少许个人物品,装进手提包,将一些能带走的东西打包带走,剩下的就等去报道的时候让所里的同事帮我一块送过去了,在台门镇派出所带了一年半,今天算是暂别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猛然想起下午吴凡发来的紧急消息,让我速回电话、有大事相告。
回到家落座后,我立刻拨通吴凡的电话,电话几乎秒接。
吴凡带着几分火气问道:“你一下午干嘛去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直接失联了?”
我揉着眉心,疲惫回道:“我下午往看守所送人来着,没看手机,哦对了,今天下午王所长突然告诉我,说我被调到站前了,你为啥没提前通知我,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吴凡即语气凝重:“通知你?你得接我电话呀!大少爷,我下午就想跟你说这个事,王所怎么跟你说的,你先告诉我。”
我淡淡说道:“你们政治处不是突然给我下的调令嘛,王所事先都不知情,我下午还正好去法制评议去了,回来之后王所长就给我叫到办公室,直接就宣布了。”
吴凡急声追问:“你就直接接了?没找领导沟通沟通?你怎么这么实在?”
我回道:“我咋沟通啊,我找谁沟通啊,我又不是张强,人家有好爹好妈,对了,今天下午搁法制我跟张强吵吵起来了,这个狗杂碎变着法的当着大伙面寒蝉我。”
吴凡无奈叹气:“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你现在竖起耳朵听好,本来这次局里调动的确有你,你这一年多的成绩,局里也看到了,也准备提拔你当副所长,但绝对不是站前所,但是在宣布之前局长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接完之后就把调令改了,把你改成站前的副所长,而且!就是和你吵架的那个张强!同样也调到了站前所,同样担任副所长!。”
我惊讶道:“你说什么?张强和我一块到站前?”
吴凡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对,张强也去站前!所以我要提醒你,这次调动,绝对不是正常的调动,张强这个人心眼小的跟针眼一样,虽然他没有什么大能耐,但人家有好爹妈这你知道,而且你今天在法制当众跟他吵吵一通,他日后肯定报复你,你要小心啊。”
我眼神一沉,心里彻底通透。这场突如其来的仓促调动,从头到尾,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