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当时正蹲在粗茶淡饭后门口帮林师傅剥蒜，孙翊云蹲在旁边削土豆皮，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只搪瓷盆，里面泡着待处理的蒜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更新了新的弹窗，内容只有一行字：“第二阶段任务已超额完成。”
“奖励已解锁：全市范围年度返利权限正式开放。”
“资金杠杆功能已激活，可申请不超过现有资产规模两倍的即时流动性支持。”
“第三阶段任务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刷新，请宿主做好准备。”
陈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转扣在膝盖上，继续剥蒜。
孙翊云削完一个土豆扔进旁边的水盆里，换了一个新的继续削，也没抬头：“什么东西？”
陈年把蒜皮拢进垃圾桶里：“咱今年的任务提前做完咯，咱们也该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了。”
孙翊云把削好的第二个土豆扔进盆里，停了一下，然后说：“那你这两天先歇着，林师傅刚卤了一锅牛腱子，你晚上过来拿一块走，留着当宵夜。”
陈年把剥好的蒜瓣放进搪瓷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皮：“那我晚上来拿。”
当天晚上，陈年坐在商业大楼二楼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系统面板里新开放的两个功能模块。
返利权限那栏显示“已解锁，全市范围内有效”。
资金杠杆那栏显示“杠杆倍数：两倍，随时可申请，申请后即时到账”。
他没有立刻点进去，看了几秒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面边缘。
窗外的路灯亮得稳定，街对面的超市门口还有人在进出。
第二天上午，苟发财从建材市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份当天早班的配送单，在走廊里碰见了正要出门的白若珩。
他说：“早班时效比昨天快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主要原因是分拣区的传送带换了一个速度档位，每单在分拣区停留的时间缩短了，司机出车的时间也比以前提前了将近十分钟。”
白若珩停下脚步：“那德邦那边如果有配送时效调整的需求，这个速度档位能稳定维持多久？”
苟发财打开备忘录看了一眼数据记录：“按照目前传送带的转速和电机负荷来看，只要每日的进单量不超过额定设计负荷，这个速度档位是可以稳定长期运行的。”
“如果超负荷运转，电机温度会上升，可能会触发保护开关导致停机。”
白若珩点了点头：“那你在排班表备注栏里加一条提示，提醒司机和操作人员密切注意电机的工况数据，定期检查散热情况。”
当天下午，陈年去了洗煤厂，肖工正在新落成的材料回收处理中心工地上跟施工队长看混凝土养护进度。
陈年走过去的时候肖工蹲在地上，用手指按了按模板边缘的一小块混凝土表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强度上来得比预估的好，再过一周就能拆模做下一层的框架了。”
“这两块地基打完之后，设备基础的预埋件就可以开始安装了。”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工期应该能按原定计划在年底前完成设备安装和联调联试。”
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陈年，“你那边的新任务，想好怎么开头了吗？”
“还没，每天再说吧。”陈年说。
肖工点了点头，蹲回去继续看下一块模板的边角是否对齐，等确认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明天看完了再说。”
当天晚上陈年坐在二楼办公室等系统刷新。
他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的脸，面板上第三阶段的任务还没有弹出来，页面中央只有一行提示：“新任务正在生成中，预计刷新时间为次日零时。”
他看了那行字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走廊里只剩下自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其他的灯都已经熄了。
零点刚过，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拿起来看，屏幕上的页面已经刷新了。
“第三阶段任务开启。”
“任务目标：在青石市范围内完成下列两项任务中的任意一项。”
“任务一：在青石市所辖各区县中，至少带动三个区县的年度GDP增速超过该区县历史最高值，或促成不低于三亿元的跨区县产业协作投资落地。”
“任务二：在青石市范围内建立至少两个与长青县现有产业结构形成互补效应的县域协作节点，实现物流、人才、供应链三个维度的双向流通。”
“完成奖励：解锁全省范围年度返利权限。”
“同时开放扩展版资金杠杆功能，杠杆倍数提升至四倍。”
陈年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县城安静地铺展在路灯组成的暖色线条之中，轮廓清晰而稳定。
县城的边缘有几处正在施工的塔吊和吊车框架，在夜空中微微发亮，勾勒出几处正在形成的产业轮廓。
在县城边界与更远处之间，地平线上散布着几团更稀疏的光点，属于青石市所辖的另外几个县和乡镇。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白若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来办公室一趟，有新的东西要聊。”
第二天一早，白若珩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豆浆，一杯有糖一杯没糖。
她把没糖的那杯放在陈年面前，在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有新任务啊领导。”
陈年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咱们集团下一步要出长青县了。”
“我要在青石市范围内至少带动三个区县的GDP增速突破历史最高值，或者促成不低于三亿元的跨区县产业协作投资落地。”
白若珩低头看完那几行字，把手机推回来：“这意味着你接下来要跟市里的人打交道。”
“你之前的所有操作都在长青县的范围内，熟人熟地熟关系，出到市里就是另一套运行逻辑了。”
她停顿了一下，“你打算先从哪里入手？”
“先搞清楚青石市现在的产业布局是什么样的。”
陈年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如果正好有一些板块跟长青县这边的东西可以对接，那就从那些板块开始聊。”
“如果暂时对接不上，就看看有哪些资源可以从长青县这边输出到其他区县去，包括物流、教育、尾矿处理这几个板块现在已经能拿出具体的产业数据了。”
当天上午，陈年打电话给黄科长，问了他一个没有提前打招呼的问题：“市发改委那边负责区县产业协作的处室，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不一定很熟，能递上话就行。”
黄科长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下：“有一个，姓江，叫江涛，是市发改委区域协作处的副处长。”
“他之前下来检查过园区项目，我跟他打过交道，人还行，说话做事都比较实在。你要是想找他的话，我帮你约一下。”
陈年说：“那就麻烦你帮我约一下。”
“时间他定，地点最好是市里，我过去找他。”
当天中午，江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沉稳，语气客气但带着机关里特有的节奏感。
“陈总你好，黄科长跟我说了你的事。”
“我下周二下午在市里有个空档，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坐坐。”
“你可以先简单介绍一下长青县那边的情况，我再看看哪些板块有对接的可能性。”
下周二下午，陈年把洗煤厂和新能源材料回收处理中心的资料整理好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出发那天上午长青县的天气很好，整条街面被阳光照得白晃晃的。
他经过粗茶淡饭门口的时候没有停车，后视镜里孙翊云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择菜，挑好的菜叶整齐地码在膝盖上铺开的一块毛巾上。
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司机正弯腰从货箱里往外搬一箱新到的蔬菜。
他收回目光，挂挡踩下了油门。
车出县城上了省道，路面变宽，两侧的景色开始从密集的房屋过渡到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
他在车上想了一路，等车停稳在市发改委门口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已经被手指捏出了一个浅浅的折痕。
他把文件袋拿出来，锁了车，走进了那扇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