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
王母坐在玉座上，听着如来发出的法旨。
殿里一片安静。
王母的头发已经长回来了，可她每天早上照镜子，都会想起那天在东海的样子。
“本座之友……”
“上次是有缘，这次是之友，如来这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本宫留了。”
黑袍老者跪在地上，小心地开口。
“娘娘，玄冥那边……”
“玄冥怎么了？”
“他的胳膊接上了，可金蛟剪剪下来的伤，一直好不利索，他让我问娘娘，还要不要再派人……”
“派什么派！”
王母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如来那天带着整个灵山来东海，你没看见？派人去，是送死，还是送脸？”
黑袍老者不敢再说了。
王母坐在玉座上，胸口一起一伏。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玉玲珑，混元金斗，金蛟剪……”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如来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灵山上面，还有两位呢。”
黑袍老者愣了一下，抬起头。
“娘娘的意思是……”
王母没说话，只是看着西边。
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龙椅上，太白金星站在下面。
玉帝的胡子也长回来了，可短了一截，太白金星每次看见，都得憋着笑。
“陛下，如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朕知道。”
玉帝靠在龙椅上。
他在心里把陆长生这个人又过了一遍。
太乙金仙，手里有混元金斗、金蛟剪，还有那些他看不懂的铁筒。
如来保他，杨戬、孙悟空、哪吒、沉香跟他是朋友。
他推演过，陆长生背后没有圣人。
可现在看来，没有圣人，比有圣人还麻烦。
有圣人，他还知道去找谁说话。
没有圣人，他连这个人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太白。”
“臣在。”
“传朕的旨意，天庭上下，以后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动陆长生。”
太白金星暗自撇了撇嘴，本来就没人想动他，除了那一位。
“陛下，那娘娘那边……”
“她那边，朕去说。”
“是。”
太白金星退了下去。
他走出凌霄宝殿，回头看了一眼。
他哪里不知道，陛下这是怕了。
不是怕陆长生，是怕看不透的东西。
能让陛下怕的人，三界里没有几个，这个陆长生，算一个了。
东海。
龙宫重新修好了。
老龙王坐在新的龙椅上，看着如来的法旨，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好，有如来保着，那小子就不会再来东海打架了。”
他是真的怕了，现在也不后悔什么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是他没这个眼力，让敖春平淡过完一生就好。
敖春看了他爹一眼。
“爹，那天是天庭来东海打的他，不是他来东海打架。”
“那也一样！”老龙王一拍桌子，“他在哪打，哪就遭殃，老龙的龙宫都被炸没了！”
“可龙宫是天庭赔的。”
老龙王愣了一下，摸了摸胡子。
“那倒也是，天庭赔得还挺多。”
他想了想，又说。
“以后他要是路过东海，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千万别惹他。”
“知道了，爹。”
净坛庙。
猪八戒听完如来的法旨，嘴里啧啧称奇。
“本座之友？”
“这小子，现在都混到这份上了，跟如来也成了朋友。”
“老猪算不算也是他朋友？”
胜佛洞。
孙悟空坐在石头上，听完法旨，哈哈大笑。
“如来这回总算办了件人事，找长生兄弟喝酒去！”
孙悟空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挠了挠脑袋。
“长生兄弟往哪走了来着？”
南瞻部洲，一座小城。
说书先生又一拍醒木。
“上回说到，陆长生在东海，一人独战两大准圣，祭出一亿颗神铁，炸得玉帝没了胡子，王母没了头发！”
台下哄堂大笑。
“各位看官，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
“如来佛祖亲自带着整座灵山赶到，一掌按散了周天星斗大阵，把陆长生接回了灵山！”
“今儿个早上，如来又发了法旨，说陆长生是他的朋友，谁敢动陆长生，他亲自出手镇压！”
台下一片惊呼。
“乖乖，如来佛祖的朋友！”
“这陆长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他是混沌海来的，连如来都要敬他三分！”
“放屁，我听说他是如来佛祖的私生子！”
“你才放屁，如来佛祖是和尚，哪来的私生子？”
台下吵成了一锅粥。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年轻人，端着一碗茶，听着台下的人吵，差点把茶喷出来。
私生子？
陆长生放下茶碗，揉了揉脸。
他从灵山下来，一路往东走，走到这座小城，听说这里的说书先生讲他的事，就进来听听。
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出。
“混沌海来的，如来的私生子……”
他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果然说书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旁边一个老头听见了，扭头看他。
“小伙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书讲得好。”
老头点了点头。
“是好，我天天来听，听说那陆长生长得可俊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顿能吃三头牛。”
陆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高七尺出头，不胖不瘦，一顿最多吃两碗饭。
“这说书的，见过陆长生吗？”
“没见过，谁见过啊。”老头摆了摆手。
“不过听说，那陆长生手腕上缠着一串佛珠，是如来亲手给的，十八颗，一颗就是一条命。”
“？？？”
陆长生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了手腕。
这他妈又是谁说出去的，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他刚出灵山没几天，连佛珠有几颗都传出来了。
灵山上那些个和尚，嘴是真不严。
陆长生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还没走出茶馆门口，腰上挂着的那块哪吒的令牌亮了一下。
“长生，你出灵山了？”
陆长生回了一道灵气。
“出来了，在南瞻部洲。”
“正好，猴子说要找你喝酒，满世界找你都找不着，都快急疯了。”
“让他来南瞻部洲。”
“还有，杨戬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令牌那头停了一下。
“王母这几天，往西边跑了两趟。”
西边，陆长生眼眸一眯。
灵山在西边，可灵山上面，还有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