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站起来，冲如来深深一揖。
“佛祖大恩，长生记下了。”
他这一揖是真心的。
不管如来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回，确实是如来救了他，救了杨戬他们。
人情就是人情，得认。
如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长生坐回莲花蒲团，想了想，又开口。
“佛祖，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你说。”
“我想请佛祖教我修炼。”
如来看着他，没有马上答应。
“为何？”
陆长生苦笑了一声。
“这次的事您也看见了，我手里有宝贝，可修为太低，宝贝在手里发挥不出来，玄冥说得对，太乙金仙用混元金斗，就是小孩耍大刀。”
“我要是大罗金仙，玄冥那三个人，根本不够我打的，我要是准圣，王母也不敢随便派人来追我。”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硬。”
如来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突破大罗？”
“想。”
“你知道大罗是什么吗？”
陆长生摇摇头：“知道一点，但不全。”
他知道大罗金仙已经跳出时间长河，还要凝聚三花以及法则领悟程度才行。
他现在的法则领悟程度已经达到大成，法则方面是没问题的。
但其他方面就没什么头绪了。
如来这位从远古洪荒时期就存在的大能，底蕴深厚，再加上他刚才编造的。
陆长生有九成八的把握能行。
如来看着他，沉思片刻后，在陆长生忐忑中终于应了下来。
“好，本座教你。”
“多谢大师兄。”
陆长生面色一喜，连称呼都变了。
他这是承认自己乃截教之人，而不是称佛门的如来。
至于其中的因果，陆长生不在意，只要实力提上来，这些都是随时可还的。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被一个小沙弥打断修炼。
“陆施主，世尊叫你去后山。”
陆长生看着眼前这个光溜溜的小脑袋。
“这么早？”
“世尊每天卯时就开始讲经了，今天专门为施主推迟了一个时辰。”
“行，我这就去。”
小沙弥没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头发。
“施主，你头发这么长，不剃了吗？”
“不剃。”
“为什么？剃了凉快。”
“我头型不好看，剃了吓人。”
小沙弥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头型好看吗？”
“好看，圆的。”
小沙弥高高兴兴地跑了。
陆长生无语地看着他，还真是天真单纯啊。
后山是一片竹林，竹林中间有一块平地，平地上一块青石，如来坐在青石上。
陆长生走过去，如来指了指面前的地。
“坐。”
又是没有蒲团。
陆长生这次没问，直接坐在了地上。
“佛祖，我准备好了。”
如来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大罗金仙和太乙金仙，差在哪里？”
陆长生想了想。
“法力？法则？”
“都不是。”
如来抬手，在空中划了一条线。
“这是一条河，叫时间。”
他在线上点了一个点。
“这是你，太乙金仙，你站在这条河里，被水推着走，过去的你已经没了，未来的你还没来，你只能活在现在。”
他又在线上点了三个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中间。
“大罗金仙，跳出了这条河，他在过去、现在、未来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你杀了现在的他，过去的他还在，未来的他也还在，只要有一处印记在，他就死不了。”
“这叫，跳出时间长河，不在三界之中。”
陆长生听得认真。
这些他都不知道，没人跟他讲这么清楚。
“那怎么跳出去？”
“用你的道。”如来说，“你的力之法则已经大成，可力之法则在时间长河里，只是你手上的一把刀，你得把它变成你的脚。”
“脚？”
“刀是用来砍别人的，脚是用来走路的，你要用你的力之法则，在时间长河里，走出一条路来。”
陆长生沉默了。
他坐在地上，把如来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刀和脚。
砍别人和走路。
他以前用力之法则，都是打出去，打在别人身上，打碎空间。
可如果把力用在自己身上呢？
不是打碎什么，而是撑住什么。
撑住过去的自己，撑住未来的自己。
陆长生闭上眼，开始尝试。
力之法则从丹田里往外走，走到经脉里，走到骨头里，走到元神里。
然后，他把它往回拽，往里收，往时间的方向收。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陆长生已经忘了时间的流逝。
收着收着，他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直到某一刻，陆长生感觉到了。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条看不见的河。
河里有他。
一百年前的他，刚进这个世界，站在一片密林中，四处张望。
一百年后的他，看不清楚，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现在的他，坐在竹林里，正在往河里看。
陆长生伸出手，用力之法则去碰一百年前的那个自己。
碰到了，但碰不住。
那个影子一碰就散，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突然，一股排斥感出现，将他震出。
陆长生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我碰到了，但抓不住。”
如来看着他，心里有点吃惊。
他才刚讲解完大罗金仙的道路，对方就能碰到时间长河里的自己。
他当年在碧游宫听师尊讲这一课的时候，用了三个月才碰到。
这个陆长生，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如来又想起他身上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难怪云霄师妹会选择他。
“抓不住很正常。”如来开口，“你的根基还不够，力之法则大成，只是一条路，要撑起三个印记，你得有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
“你的时空法则。”
陆长生一愣。
他的时空法则同样大成，但他原本是想主修力之法则的，时空法则只是一个手段。
“时空法则，天生就跟时间长河有关。”如来说，“力之法则撑住印记，时空法则定住印记，两条路走通了，你就是大罗。”
陆长生点点头，又闭上了眼。
如来坐在青石上，看着他。
竹林外，几个罗汉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降龙罗汉压低声音。
“世尊亲自给他开小灶？”
伏虎罗汉也压低声音。
“看来是。”
“我们当年入门的时候，世尊可没这么讲过。”
“你入门的时候，世尊讲了三个月，你睡了两个月。”
“那是我在用梦参禅。”
“滚。”
两个罗汉还在嘀咕，后面又探出一个大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