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盛猛地抬起头来,“什么?你说……你说阿君和梁卫的哥哥……”
话没说完。
但宋锦盛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心思。
张飞掷地有声地说道:“咋?难道你觉得我能就这件事情骗你?你个小兔崽子,
这些我本来打算私下里给你说的,谁能想到,你小子居然还能跑到县里面来,当着韩局长和周县长的面胡闹。”
“你这么做,你给我考虑过吗?”
“从你打算开办聚丰楼,一直到现在,我帮了你多少忙,别人不知道,难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我不求你报答我,最起码,你小子也别害我吧?”
宋锦盛攥着拳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江远再次上前劝说:“张主任,您就别生气了,我看宋哥也知道错了,走吧,咱们先找地方,坐下边吃边聊。”
张飞再次瞪了眼宋锦盛,转身看向江远的时候,他脸上又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不到半个小时。
一行人来到了国营食堂二楼的包间。
张飞点了菜。
等酒菜上桌。
他脸上透着感激,亲自给江远倒酒,“江老弟,多谢,多谢了,这杯酒,我敬你。”
江远连忙摆手:“张主任,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应该道谢的人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没少麻烦您。”
“从我们村制冰厂的建设,再到我三姐家的事情,您可没少出面帮我。”
“这些恩情,我可全都记在心里呢。”
张飞含笑说道:“老弟啊,我帮你,也是在帮我呢。”
“现在从上到下都在提倡经济建设,你在沙埔村修了制冰厂,带动了咱们团结公社的经济收入,从这方面,也算是帮了我大忙。”
“这后期,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和赚钱的门路,只管来找公社。”
“只要我在团结公社一天,你想干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违反相关政策的,我绝对鼎力支持。”
江远要的就是张飞这番表态。
他脸上写满了感激两个大字,端着酒杯,和张飞对饮一杯。
“张主任,一切都在酒里,来,先吃菜。”
四个人稍作寒暄。
张飞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吃着饭菜,对江远调转话题,“对了阿远,上次你让我评选江招娣同志为优秀员工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另外呢,咱们公社现在需要招聘几个人。”
“我和咱们公社书记商量了,决定破格录用江招娣同志。”
“过完年,让她来咱们公社报道,将公社需要的材料递交上来,我们和组织部那边进行沟通。”
“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年后她就能正式在咱们公社上班了。”
江远一听这话,立马露出激动的神色,起身,给张飞倒了一杯酒,“张主任,这可太感谢您了。”
张飞微笑着摆了摆手:“老弟,你千万别这么客气。”
“我们录用江招娣同志,可不是看谁的面子,而是认可她的办事能力。”
“公社制冰厂的厂长出事,江招娣同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制冰厂的财务状况捋顺,
而且还是在自家孩子即将动手术之前办妥了这些,从这点就能看出她是位值得信赖的好同志。”
“这样的好同志,我们如果还当睁眼瞎,不能让她走上更重要的岗位为人民服务,那就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有问题了。”
嘴上这样说。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
张飞为什么要帮江远做这件事情。
说直白点。
张飞既然能从别人口中打探到许岳君和梁山有一腿。
那他对江远即将接管县制冰厂。
以及救了韩局长和张红兵一条命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
自己现在虽然是团结公社的主任。
可他,还想更进一步,担任公社书记。
往后,来县里面,当个副县长什么的呢。
江远这层关系一旦利用好了。
将会成为自己发展经济的重要政治资源。
当然。
有些事情。
心里清楚就行。
毕竟在座的除过宋锦盛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做事情不带脑子。
其他几个,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聪明人。
“张主任您过奖了,那行,这件事情就拜托您了。”
嘴上说着。
江远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过完年三姐去公社上班。
正好。
年前这段时间,他可以在县制冰厂给三姐安排宿舍,让三姐将小涛接过来。
必要的时候。
他托人给小涛请个保姆。
让人照顾好小涛,三姐也就能抽身出来。
尽快将县制冰厂的财务状况捋清楚。
任何企业。
财务可是重中之重。
要是财务这方面一团乱麻。
工作压根就没法开展。
几个人在一块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
宋锦盛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张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见自家小舅子哭成这样,他这次没有训斥。
而是红着眼眶,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宋锦盛的后背。
秦悦眼中也噙着泪水。
在她看来。
宋锦盛虽然糊涂。
但宋锦盛对许岳君的感情,确实让人感动。
江远自然也是如此。
他心里更加坚定了往后要让宋锦盛成为自己左膀右臂的心思。
和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合作,他心里面也踏实。
直等到晚上八点多。
张飞带着宋锦盛去了县招待所办理入住。
江远则同秦悦,一路朝东关村走去。
天色早就黑了下来。
从县城一路来到东关村,街道也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
江远手里攥着手电筒,牵着秦悦的手。
二人默不作声,朝前方小院所在的胡同走了过去。
结果。
就在两人眼瞅着快要到小院门口时。
不想胡同内,忽然照过来一束手电筒的亮光。
江远下意识抬起手,遮挡眼睛。
秦悦也侧身过去,对前方打着手电筒的男子冷冷地问道:“干什么的?”
前方三个小伙子。
手里提着斧头。
笑呵呵的迎面走了过来。
带头的年轻小伙子咧嘴笑道:“美女,哥几个身上没钱了,给几个钱花花呗。”
这年月。
碰见这种事情,倒也稀松平常。
江远虽说喝了酒。
但意识清醒。
冷不丁听到对方这话,他不禁笑出声来:“几位老弟,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去别处玩,不要在我们面前瞎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