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眼中写满了感激。
上前紧紧握住了江远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老弟，多谢，实在是多谢了啊。是这，这次我要是真能赚到三千块钱以上，等改天，我让你嫂子去你家船上等你。”
“嘿嘿，我现在也上了年纪，有些事情嘛，你知道的，确实是有点力不从心喽。”
“你年轻，既然你好这一口，也算是给我帮忙了。”
江远看着张成，已经说不出话来。
人活到这种地步。
要是还不抓紧去死。
确实是对“人”这个字的侮辱！
“你也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记住，今天暂时先别找人家，什么时候你可以去找石林，我会让人来告诉你。”
张成点头如捣蒜。
江远起身，将手中的烟蒂丢在了地上。
临出门时。
他对张成再次叮嘱：“记住，我今天走了，别打孩子和你老婆了。”
张成发出爽朗的笑声：“不打了，现在有钱赚了，我还打他们干什么嘛？”
江远朝着堂屋看了眼，不禁叹了口气。
走出张成家大门口。
江远并没有着急骑着自行车回去。
而是推着自行车，沿路向前走着。
心里开始考虑张成死掉之后，自己要不要帮这一家子度过难关。
这边还没想到怎么帮助对方。
不想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孩子的呼喊：“阿远哥，你等等。”
江远站住脚，回头看去。
不想张海林这小子，穿着一条破裤子。
上半身光着膀子，撒丫子朝江远追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江远问道。
张海林站住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阿远哥，我……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江远问道：“什么事情？”
张海林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您能不能借给我五毛钱？”
江远乐呵呵地笑着问道：“五毛钱？你要五毛钱干什么？呵呵，你要是打算买零食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
江远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张海林却直言道：“不，阿远哥，我不是想要买零食，我是打算去公社街道，买一包耗子药。”
江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戛然而止，“你买耗子药干什么？”
张海林也不藏着掖着。
眼中噙着泪水，哽咽着说道：“阿远哥，我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如果他活着，我和妹妹还有我娘，迟早都会被他给折磨死。”
江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居然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震惊之余。
江远忽然一把抓住了张海林的手腕，“阿林，你可别瞎说了，我告诉你，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可不能为了妹妹还有你娘能过上好日子，将自己给搭进去。”
张海林看似情绪有些崩溃的说道：“可是阿远哥，我……我撑不住了，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江远紧握着张海林的手，“阿林，我相信你肯定能撑得住，再撑一段时间，等你爹赚到钱，我想他肯定会发生改变。”
江远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在想，“你等着吧，两天，两天不到，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爹了。”
“到那时，你也就不用担心他会将你还有你母亲全都给弄死了。”
这个想法刚刚从江远脑海中冒出来。
江远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张海林问道：“阿林，你难道真打算让你父亲去死吗？”
张海林不假思索地说道：“不，阿远哥，你不知道，他压根就不是我的父亲，他不是人，他就是个牲口……我……我……”
话说到这儿。
张海林已经泣不成声。
江远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张海林的肩膀。
看似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林，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要好好学习，你今年才十二三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海林擦着眼泪，哽咽着说道：“阿远哥，你觉得我未来还有什么路可走吗？”
“我知道的，今天你离开我家，等到晚上，我……我们可能真要给他给打死了。”
“你……既然你不想将钱借给我，我……我去找别人吧。”
江远也不是铁石心肠。
看着眼前这么大点的孩子打定了主意要将张成给弄死。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发生。
江远顺势一把抓住了张海林的手腕，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小子，你听我一句劝，任何事情都会有转机的。”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真找人借钱，买到耗子药，将你爹给害死了，你这辈子完了不说，你妹妹和你娘，他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还有，我今天走的时候，给你爹说得很清楚了，他今天晚上要是还敢对你们动手，你就告诉你爹，你会来找我。”
张海林想到江远对着张成抽大嘴巴子的样子。
动了动嘴唇，试探着问道：“阿远哥，这管用吗？”
江远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管用了，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瞧吧。”
“如果他还对你动手，你就将我拉出来。”
“另外，他要是还不停手，你难道没腿吗？长了两条腿，打不过的时候，难道你还不能跑吗？”
“只要你能跑来找我，我保证会再来帮你的。”
张海林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小伙子用拳头擦掉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阿远哥，我相信你。”
江远笑笑，对张海林问道：“对了，既然你知道你爹的脾气，怎么还敢将钱拿着卖槽子糕呢？”
张海林低下头来，哽咽着说道：“槽子糕我一口没吃。”
江远问道：“那给谁吃了？”
张海林低声说道：“我两个妹妹，前些日子，她们看到村里别的小朋友吃，她们想要尝尝，然后人家让我妹妹跪下磕头喊她们爹。”
“我气不过，当时还动手打了他们。之后，我就给妹妹保证，一定能让她们吃到整块的槽子糕。”
“今天早晨我爹让我出去买酒，我……我就硬着头皮，给妹妹买了四块。”
“她们两个，每个人两块……”
听到这儿，江远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是从这个岁数过来的。
知道这岁数的孩子平时都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