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精跳一跳,稳稳落在壁炉旁,红布一揭,托盘上放着八颗大大的、圆圆的、红红的蜜桃。
“茅坑?没有没有!”
“我这里只有桃,我请你们吃桃。”
兔子精单手托盘,另一只手拿起蜜桃,一人给她们塞了一颗。
“吃,快吃,吃完我这里还有!”
“我有很多很多桃。”
兔子精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们,还一个劲催促她们吃桃。
游客们敢吃才有鬼了。
今岁把玩着手里的大红桃,随口问:“冰天雪地的,这是哪里来的桃子?”
“你不说清楚,我们可不敢吃。”
兔子精磨了磨过长的大板牙,猩红的眼睛不断闭上又睁开,控制不住地说:“山下,山下送来的。”
“不能下山,不能下山!”兔子精突然抱起木质托盘开始疯啃,木屑被它吞进肚子里,兔子精神经质一样大喊:“山下有桃,好多好多桃,快吃啊,你们快吃啊!”
兔子精啃着托盘,红眼睛还是贪婪的锁定今岁八人,仿佛它真正想啃的并不是那木托盘……
“咔嚓咔嚓……”托盘被啃完了,兔子精歪着脑袋,几乎是贴着孙昂一顿狂嗅。
腥臭的口水一滴一滴落到红木地板上,滴滴溅起滋滋的腐蚀声。
“好香啊,外乡人,你怎么还不吃桃?”
孙昂表情僵硬,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竟直接把手里的大红桃陡然塞进兔子精的嘴里。
紧接着,孙昂大喊:“爷爷,救命啊!兔子精要吃人了!”
孙昂这个大贤孙跳起来就躲到孙老爷子身后。
这下换成孙老爷子跟红眼大兔子对视上了。
大红桃卡住了兔子精的大板牙,兔子精愤怒跺脚。
所有人都感受到,整栋红木屋开始晃动,兔子精脚下的木地板出现了裂痕。
今岁啧了一声,脚尖挑起一根柴火塞进兔子精大张的嘴巴里,顺手把大红桃捅进兔子精的嗓子眼,而后她一把抓住兔子精头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把那四脚狂蹬的红眼兔子提溜进它漆黑的房间内。
房间门被用力关上,今岁顺手还上了个锁。
壁炉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孙昂还在抱着孙老爷子哭嚎。
“嗷嗷嗷,那兔子精吓死我了!”
俗话说柿子专挑软的捏,越是害怕的人,就越是某些生物的目标。
孙昂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孙老爷子虽然也心疼孙子,但司空老爷子、牛秀英和陈奶奶,包括一众小辈都在看着他们,孙老爷子都快如土的年纪了,面上子是真的挂不住啊!
得了,这一趟旅游回去,他一定会成为司空老贼的谈资!
孙老爷子来的时候还想着打假姓司空的老家伙,这下好了,他至少需要一个月闭门不出!
“唉,小孙啊,你别哭,这哭的我更想上厕所了。”陈奶奶一脸惆怅,“怎么好好一个屋子,就没有厕所呢?”
陈妙影轻咳一声,在陈奶奶耳边小声耳语。
陈奶奶扭捏了一下,还是跟着陈妙影出门去了。
两人围着红房子,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就地解决。
哆哆嗦嗦回到屋里后,陈奶奶摸了摸发凉的后脖颈,说道:“刚刚我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
今岁推开红木窗朝外看去。
她的眼睛,可以透过木屋的遮挡,看到无数排列组合的红木屋内,在每家每户的窄小纸窗之后,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眼也不眨的注视着她们。
今岁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一趟雪之乡,绝对是游客们此生难以忘怀的旅游体验。
今岁关上纸窗,对众人说:“再休息一个小时,我们下山。”
司空家三人毫不迟疑,今岁说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
孙老爷子皱眉:“外头的狂风暴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我们一定要冒雪下山吗?”
孙昂连连点头:“我的脚还没恢复,要不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
“那兔子精都想吃你了,你还打算留在这里呢?看不出来啊,孙昂你胆子还挺大。”陈妙影精准打击。
孙昂犹豫了。
冒雪走路下山,还是留在这里被兔子精觊觎,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还是牛秀英从背包里翻出药油丢给孙老爷子。
“听岁岁的,一小时后出发。”
“抽筋而已,抹点药油按摩拉伸一下,很快能好的。”
孙老爷子点头:“行,岁岁是导游,我们听岁岁安排。”
孙老爷子也觉得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刚刚那兔子精的目光,好像当场要把他剥皮拆骨囫囵吞下一样,孙老爷子这会儿还有些心有余悸。
接下来孙老爷子亲自给孙昂按摩拉伸,这把年纪了,小病小痛是常有的,久病成医,拉伸这么简单的事孙老爷子还是会的。
“嗷嗷嗷,爷爷轻点,轻点!”
孙昂再次哭爹喊娘起来。
孙昂越喊,孙老爷子越觉得丢脸,下手就越重。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孙昂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一行人防护到位,背上背包,踏出了这栋红木屋。
被今岁锁在房间内的兔子精疯狂撞门,试图劝阻她们。
“外乡人,不能下山,你们不能下山!”
“快回来,回来这里……”
“夜幕将要来临,只有这里的房屋内才能保护你们!”
今岁亲自锁的门,除非破门,否则那红眼兔子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开的。
但那红眼兔子喊了半天,就是撞不破那红木门。
或者说,红眼兔子克制着,不让自己从里面破坏红木门的完整性。
如此这般,那兔子精只能无能狂怒,试图引诱今岁她们留下来过夜。
今岁顶着风雪走在最前面,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她走过的地方,会尽量用树枝把雪推平。
红房子群坐落在半山腰偏上的地方。
游客们本来以为她们要走很久,说不定今晚都要露宿雪山了,没想到穿过那片密集的松木林,又走了半个小时,所有人的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她们眼前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流这边是狂风怒号、是雪片如暴雨落下。
河流对岸却是春暖花开,飘扬的桃花瓣飞舞盘旋着游动在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