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遁光一起,直往山门大殿而去。
灵雨在他们身后合拢,将药园重新罩进那片朦胧的水雾里。
一阵阴风卷过广场,扫得地上的碎石咯咯作响。
台下,早已围满了前来观摩的魔道修士。
一个个眼底泛着嗜血的光,扯着嗓子起哄。
“快些动手!”
“不死不休!”
台上,那名暂代峰主的炼虚后期修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下界来的野修,刚踏进宗门,便要顶了他的位子。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对面。
红拂上人一身天蚕纱裙,此刻让不少魔道修士侧目。
没错!
下界来人,竟是合体修为。
这些魔道修士更是看不起下界修士。
但对红拂上人并没有这种感觉。
美,美得不可方物,修为又是顶尖。
而且清冷,绝对是个狠角色。
“炼虚后期,不过就是本座登上长老之位的彩头罢了。”
“现在认输,或可保一线生机。”
冷哼中,一道威压席卷。
红拂上人只觉得对方有几分可怜。
“放肆!”
“下界的贱种,也敢在本座面前狂言!”
那修士岂会不知自己现在的险境。
但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双掌一翻,周身魔气暴涨。
一杆漆黑的魔幡自识海中激射而出,悬于头顶。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密密麻麻的鬼脸张牙舞爪。
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宝。
只可惜。
这等宝物放在这货身上简直浪费。
“万鬼噬魂幡,出!”
魔幡一抖。
无数道由怨魂凝成的黑影自幡中涌出,遮天蔽日,朝着红拂上人扑卷而来。
那些怨魂所过之处,摄人心魄。
台下起哄的声浪陡然拔高...
“魂噬之术!”
“这下界来的婆娘,怕是要被啃成骨头喽!”
红拂上人立于那片席卷而来的黑影之中,连眼神都未动一下。
一只素手抬起。
那枚素银色的阴阳环脱手而出,滴溜溜转了半圈,涨至三丈方圆。
“阴阳同流。”
环身裂作两半。
千百道鬼影撞进那道由赤墨二气绞成的漩涡,如飞蛾投火。
怨魂被碾得魂飞魄散...
那炼虚后期修士麻了。
红拂上人倒是一副扫兴的样子。
炼虚后期?
开什么玩笑。
这上界修士虽然拥有更高修为的大能。
但,眼前的这个炼虚后期修士,还不如自己认识的那个炼虚初期的臭小子。
说起苏宸,那手段,可比眼前的修士强的多。
想到这里,倒是更来气了,说好的陪本上人一同来灵界。
结果那日迟迟没现身,难道他当时不在玄黄大陆?
算了...
“不可能!”
红拂上人没给他喘息的空当。
赤墨二气自环上抽出,在她掌心拧成一股,越拧越亮。
“阴阳一线。”
一道细若发丝的白线自她掌心射出,笔直,无声。
那炼虚后期修士只觉眼前寒芒一闪。
魔幡尚在半空,来不及回护。
那一线已然贯穿了他护体的魔气罩,紧接着,将万鬼噬魂幡拦腰截断。
咔的一声脆响。
那杆经营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断成了两截,坠落台面,黑气溃散殆尽。
“我的法宝!”
那修士眼底血丝暴涨,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本命法宝受创,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顿了下去。
台下的喧嚣,在这一瞬间静了。
数百名魔道修士张着嘴,望着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一时竟忘了起哄。
血煞子挤在人群的角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痛快!”
他压低了嗓子。
“早该如此了!”
陆瑶抱着臂,唇角也扬了起来。
台上。
那炼虚后期修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
“你...你到底是何来路...”
红拂上人收了那道阴阳一线,阴阳环缓缓合拢,重新化作素银的一环,悬回她的足畔。
她连正眼都懒得给对方一个。
“不过如此。”
四个字,轻飘飘的。
那修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红拂上人转过身,纱裙轻旋,竟是打算就此下台。
在她看来,这等货色,还不配污了自己的手。
她一向杀伐果决,并非心软。
只是这暂代峰主的窝囊废,尚不值得她亲手抹去。
可她这一转身,台下的喧哗却又轰然炸了开来。
“峰主之争,只分生死!”
“不论胜败!”
“杀了他!按规矩,得杀了他!”
那炼虚后期修士听着这震天的哄叫,脸色由白转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红拂上人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睨了那修士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既是魔宗的规矩。
那便入乡随俗。
她连身子都懒得转回来,只是随手往身后一拂。
那枚阴阳环无声激射而出。
赤墨一线自环上迸发,快得连台下的化神修士都未看清轨迹。
噗。
那炼虚后期修士的身形僵在原地。
眉心,一个细小的血洞缓缓渗出殷红。
下一息,那具身躯自头顶裂开,赤墨二气顺着裂口涌入,将他连同元神一并碾成了齑粉。
出手之果断,就算刚刚起哄的魔修,也不禁脊背发凉。
元神被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对修士来说,是极为残忍了。
不过魔道之中,从来只敬强者....
也就是说,这一战,红拂算是做实了长老位置的同时。
也算立威了。
血煞子和陆瑶此刻怕是最激动。
终于!!!
熬到头了...
......
云海翻涌,落雁城已然有了几分人界第一宗门的气派。
时节流转,转眼便是三月光景。
圣殿之前那方如巨碑般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聚了近千名修士。
尽是各方势力前来向落雁城投诚的。
李之然眼下正闭着关,接待这些人的重担,便落在了苏宸一人身上。
苏宸端坐于殿前的主位,一手支着下巴,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不耐。
起初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宗门,他随口应付了两句,便打发了下去。
这般应付了小半日,广场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三道遁光破空而至,气势不凡。
原本挤在前头的那些宗门,见了来人,竟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御灵宗。
兽魂宗。
土灵门。
三位宗主亲至。
三人一落地,便对着殿上的苏宸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