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你每周给我交一次‘公粮’。”杨画道。
夏天:...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离婚了,我还要给你交公粮?不可能的!”夏天断然拒绝。
杨画脸色有些难堪。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打官司吧。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上门女婿离婚能把孩子带走的。”杨画道。
夏天看着杨画,沉默少许后,平静道:“杨画,你是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跟王磊他们的破事?我不说是给你体面,如果你不要这份体面,那我们就法庭见吧,我准备再带几个记者参加庭审。”
说完,夏天转身就走。
杨画脸色大变。
“老公,夏天,对不起,我错了。”杨画赶紧道。
“你提出的前三条,我都可以答应,但也仅限于这三条。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法庭见。”夏天停下脚步,淡淡道。
“我,我愿意。”杨画赶紧道。
刚好民政局也开门了。
“走吧。”夏天平静道。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夏天前所未有的感到轻松。
听说,下个月开始,大夏就要效仿隔壁的大齐,离婚就有三十天冷静期了。
还好,现在不用等那折磨人的三十天。
这时,杨画也从民政局出来了。
相比夏天,她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了。
“夏天,别忘了,你可是签了协议的,刚在民政局也公证过了。”杨画扬着手里的离婚协议道。
夏天看了杨画一眼,淡淡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一个守信的人。我承诺过的,我都会做到。”
说完,夏天就驾车离开了。
在开车之前,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蔚蓝天空的照片,但没有编辑任何文字。
海大校医院,谢知微还在熟悉校医院的相关规定。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还没有坐诊。
她整理着病历单,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民政局方向。
“也不知道夏天离婚顺不顺利?”
她几次拿起手机,想要问一问,但最终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种事,她一个假老婆不宜过问。
中午下班后,谢知微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夏天发了条信息。
“怎么样了?”
夏天回复道:“没离成,杨画不愿意离。”
虽然离婚证已经拿到手了,他和杨画已经离婚了,但因为签了保密协议,他只能说‘还没离’。
谢知微看到夏天回复的信息后,心中有些失望。
“果然,我就知道杨画是不会轻易撒手的。”
回过神后,谢知微又有些小抓狂。
“人家夫妻的事,关我什么事啊!”
---
下午的时候,夏天回了一趟夏家。
是被夏升叫回去的。
刚到夏氏庄园门口,就看到夏老爷子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焦虑的样子。
看到夏天过来,夏升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夏天,你那个未婚妻来了。”
“我哪来的未婚妻?”
“江家那个啊。”
“那是你儿子的。”夏天道。
“哎呀,你现在不就是我儿子吗?我花钱雇你,你也得尽职尽责,对不?”
“不过是一个女人,老爹,别慌。”夏天道。
夏升瞪了夏天一眼:“今天来的可不是佣人了,今天来的是江家的大小姐本人!你以为我们夏家,海城首富,很厉害,是不是?可你知道,这几十年来,海城首富换了多少人了吗?亿万资产也抵不过那些顶级权贵的一句话。”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不会真打算让我娶她吧?”夏天道。
他现在已经离婚了,法律层面上,的确可以再娶。
但江雪鸢...
唉~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他觉得这江雪鸢其实还好,尤其是芽芽把她猛夸,但多接触下来,夏天是真的受不了她那大小姐脾气。
他已经被杨画的臭脾气欺压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娶一个祖宗回家了。
话虽如此,自己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夏家受连累。
夏家人对他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夏母。
夏天原以为她对自己这个顶替她儿子的人会很反感,但不知道不是对方城府太深,自己看不出来,反正在夏天看来,夏母对他和女儿都挺好的。
收拾下情绪,夏天又道:“那女人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但看着脸色不太对劲。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听她说,你们之前已经接触过了?”夏升道。
“嗯。”
“你得罪她了?”
“你别问了,我怕你知道了会吓瘫痪。”
夏升:...
等夏升回过神的时候,夏天已经进别墅了。
夏母没在家,江雪鸢正在客厅里喝茶,一句话不说。
“媳妇,你来了啊。”夏天热情道。
江雪鸢:...
“你叫我什么?”江雪鸢一脸黑线道。
“你不是我未婚妻吗?怎么?叫早了吗?只能结婚后才能喊媳妇?没想到你还挺传统。”夏天笑笑道。
没等江雪鸢开口,夏天又道:“如果你是想感谢我昨天对你的照顾,那倒不用。我是你未婚夫,你喝醉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江雪鸢要暴走了。
这时,夏天走到了江雪鸢身边,压低声音道:“江雪鸢,恩将仇报的人,我见过。你可以是这样的人,但不要累及我的家人。否则,我不介意与你鱼死网破。”
“你跟我鱼死网破,你配吗?”江雪鸢冷冷道。
“那你试试好了。”夏天微笑道。
江雪鸢对他的气场压迫,似乎并没有奏效。
“你不会昨天拍照录像了吧?”江雪鸢又道。
“你猜?”夏天顿了顿,看着江雪鸢,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为自己和家人求个安全。我知道你们江家背景厉害,我也没法做到与整个江家同归于尽,但和你同归于尽,我还是有自信的。所以,江雪鸢,不要咄咄逼人。”
江雪鸢看着夏天。
她承认,她似乎低估夏天了。
她原以为夏天只是小屌丝,只是机缘巧合才做了夏家的冒牌大少,但骨子里还是欺软怕硬的屌丝。
但她似乎错了。
他很大胆,心性也非常坚韧,并不是那种一吓唬就会退缩的人。
呼~
江雪鸢深呼吸,情绪平静下来。
“今天找你来,是向你道歉。”江雪鸢道。
“啊?”
夏天表情狐疑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不对劲,这一听就是有阴谋啊。”夏天顿了顿,又道:“你别这样,我害怕。”
江雪鸢:...
差点又没暴走。
呼~
再度深呼吸,勉强控制住情绪。
“我昨天晚上不该嘲讽你。我今天找人调查了你在医院的事,叶老没有说谎,你的医术真的有点水平。”
“有点水平?”
“很厉害。”江雪鸢道。
夏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我瘆得慌。”夏天又道。
“我想请你给一个人治病。”江雪鸢道。
“啊?你们江家还需要我这种毛头小子出手?”夏天道。
“都试过了,都是废物。”江雪鸢道。
“那你太抬举我了。你们江家找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我肯定更不行。”夏天道。
他体内的水火灵珠,任何病,包括各类绝症,其实都能治。
但有些本事是不能暴露的。
做个急诊还好,但要是去治疗什么绝症,那风险太大了。
而且,他真的不想和江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求你了。”江雪鸢又道。
她罕见的放低了语气。
夏天更惊讶了。
这个样子的江雪鸢,他还真没见过。
收拾下情绪,夏天看着江雪鸢,然后道:“对方对你很重要吗?”
“是。”
“不会是男朋友吧?”
江雪鸢瞬间一脸黑线:“女的。”
“女朋友?”
江雪鸢:...
“夏天,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江雪鸢黑着脸道。
“开个玩笑,不要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夏天道。
“别扯这些。”江雪鸢看着夏天,又道:“要怎么样,你才肯给我的朋友治病?”
“江雪鸢,我看得出来,对方对你的确很重要。但你要知道,我不是神仙,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我知道。如果治不好,我也不会怪你。但...”
江雪鸢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又道:“我就是想为她多争取一些活着的日子。她说想写一个故事,但是她所剩的日子恐怕支撑不到故事完本的那天了。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我不求你能治好她,但若是能稍微延长她的寿命,让她完成小说故事的创造,已经是我最大的期望了。”
看到江雪鸢这个样子,夏天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什么时候去?”夏天道。
“如果可以,今天就去。”江雪鸢道。
“呃,周末行吗?我若走了,我女儿没人照顾。”夏天道。
“我可以让人照顾芽芽。”江雪鸢道。
“呃...”
老实说,夏天并不放心。
这时,夏母回来了。
江雪鸢立刻道:“要不,让你妈照顾芽芽。”
“怎么了?”夏母走了过来道。
夏天把事情讲了下。
“你去吧。”夏母顿了顿,又道:“芽芽,我来照顾。”
夏天点点头。
对夏母,他还是放心的。
那天,她和芽芽接触,夏天能明显感觉到她对芽芽的喜欢。
有些感情是做不了假的。
“那,我们走吧。”江雪鸢道。
随后,夏天坐着江雪鸢的车朝郊区驶去。
走着走着,夏天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喂,江雪鸢,你这是去哪啊?你不会想把我拉到野外分尸吧?事先说明一下啊,你杀了我,你昨晚的那些照片都会被定时发出去。”夏天道。
其实,他既没拍照,也没录像。
纯粹是用来吓唬江雪鸢的。
江雪鸢听了夏天的话,差点没暴走。
“你还敢提这事!”
不过,她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
不想惹怒夏天耽误治疗。
“这条路是通往通用机场的。我们再通用机场搭乘直升机。”江雪鸢道。
通用机场一般用来停泊各类载人直升机、农用飞机等各种小型飞行器。
夏天看了下地图,地区是通往通用机场的路。
“我就开个玩笑。呵呵呵。”夏天道。
江雪鸢嘴角微扯,没吱声。
不久后,两人抵达了通用机场,停好飞机后,两人一起上了机场里的一架载人直升机。
夏天原以为会有专业驾驶员,没想到江雪鸢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
“那个,江大小姐?”
夏天弱弱道:“你会开飞机?”
“放心,我有飞行执照,坐好了,我要起飞了。”
江雪鸢说完,就开始拨动直升机的杠杆。
夏天赶紧坐好,扣好安全带。
直升机随即螺旋升空,飞离机场。
一路上,夏天都没敢说话。
直升机飞了好几个小时,中间停了下加了一次油。
临近傍晚的时候,直升机在一片森林外面的广场降落。
夏天张望着四周。
“我们走吧。”江雪鸢道。
随后,江雪鸢带着夏天进入了森林。
“你的那个朋友住在森林里?”夏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是她为自己选的安葬之地。”江雪鸢道。
“呃...”
夏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森林里前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迎面露出一处古朴的宅院。
几间竹屋,依山而建,清幽雅致。
舍后悬着一帘瀑布,白练似的山泉奔涌而下,撞碎在青石上,溅起细碎水雾。
周遭古木参天,苍藤缠绕,林间鸟鸣清婉,落蕊铺地。
屋前浅溪潺潺,晚风携着草木清泉的凉意,此间远离尘嚣,静谧悠然,倒是绝佳的隐居之地。
只是...
“以江雪鸢之言,这里看似是隐居之地,其实则是她那个朋友自己选择的埋葬之地。倒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夏天现在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了好奇。
在此之前,夏天还从未对某个女人有如此兴趣。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江雪鸢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夏天道:“夏天,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呃,好。”夏天道。
江雪鸢没再说什么,随后进了院子。
夏天站在院子门口。
院子并不大,都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如果他动用透视眼的话,立刻就把整个院子包括里面的竹屋看的一清二楚。
但夏天却不想动用透视眼去偷窥。
总觉得‘偷窥’一个将死的女人,是一种罪孽。
不久后,江雪鸢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从体形轮廓上看,她和江雪鸢十分相似。
只是,和江雪鸢不同的是,她看起来非常虚弱,非常柔弱。
但她的气质却并不消沉,温暖如玉。
夏天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眼眶里,泪水涌动。
他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悲伤。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悲伤。
从记事以来,他从未一个人如此悲伤。
更别说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了?”江雪鸢道。
“没什么。”夏天擦去眼泪,深呼吸,然后道:“眼睛有点干,刚才滴了眼药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你好。”女人微笑着着。
她想伸出手,和夏天握手,但抬手臂的力量都没了。
“对不起。我...”
夏天蹲下来,握住女人的手。
“喂!”江雪鸢一脸黑线:“你找死啊。”
但夏天并没有松开手。
女人也是看着夏天。
她生于古武八大世家之一的江家,是江家的本家大小姐,可生下来就是病体,很多人怕传染,都离自己很远。
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
唯有奶奶,会紧握着自己的手。
想一想,这应该是人生中第一次有男人如此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应该生气。
这不像是行医,更像是耍流氓。
可不知为何,她却并不讨厌。
“说起来,他刚才好像哭了,是在为我难过吗?还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呢。”
这时,夏天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松开手,然后道:“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关系。”女人微笑道。
“姐,他占你便宜,你就这么放过他啊。”江雪鸢道。
“医生治病,难道还要隔空治疗啊?”女人微笑道。
“可是,他那根本不是治病。哪有医生治病一直紧握女患者手的?他就是耍流氓。”江雪鸢气呼呼道。
“好了。”女人又看着夏天,道:“对不起,雪鸢也是担心我被欺负。但我知道,你没有再欺负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非常的亲切。我的病,我自己也清楚,神仙难救。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呼~
夏天深呼吸,然后道:“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随后,夏天开启了透视眼。
他没去看面纱下的那张脸,而是观察女人身体的情况。
“这是...”
夏天瞳孔微缩。
“怎么了?”江雪鸢见夏天表情难堪,赶紧道。
夏天收拾下情绪,看了看四周,才道:“这里安全吗?”
“安全的。在这里照顾我姐的,都是我姐的亲信。”江雪鸢顿了顿,又道:“到底怎么了?”
“你姐,与其说是生病,不如说是...中毒。”
“这不可能!”江雪鸢顿了顿,又道:“以前,江家也为姐姐做过体检,并未在体内检测出任何毒素。”
“我也没见过这种毒。它能够诱骗T细胞破坏免疫系统。这就是你姐姐久病不好的原因。她的免疫系统几乎被破坏殆尽了。”夏天道。
江雪鸢还是表情狐疑:“你就只是号号脉,就能知道这些?”
夏天翻了翻白眼:“你不信我,带我过来干什么?还有,我治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絮絮叨叨,让我很烦。”
江雪鸢:...
“喂,夏天,你什么态度?为什么你对我姐这么温柔啊?对我却如此粗鲁?”
“当然是因为你姐比你漂亮,还比你温柔。”夏天道。
“我姐戴着面纱呢,你就知道我姐比我漂亮?”
“男人的直觉。”夏天道。
女人看着夏天和江雪鸢斗嘴,突然嫣然一笑。
夏天瞬间看呆了。
虽然隔着面纱,但夏天还是被女人温暖如春的笑容感染了。
他以前不太懂什么叫一见钟情。
少年时代喜欢的那个女孩,似乎更像是一种憧憬。
自己憧憬她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与男女之间的感情无关。
那时,他还小,根本还不懂什么是爱。
长大后喜欢叶半夏,似乎也是因为叶半夏对他的照顾让他把恩情错认为爱情。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了。
就是那种,看到她的第一眼,整个人的情绪都在她身上,她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自己的神经。
人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喂!”
这时,江雪鸢伸手在夏天眼前晃了晃,一脸警惕:“夏天,你敢打我姐的主意,我绝不会给你留全尸的!”
夏天这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银针,然后道:“我先给你姐治病。”
这时,女人肚子突然咕噜叫了起来。
女人稍稍尴尬。
夏天笑笑:“我去做饭。”
“这不太好吧。”女人道:“你是医生,哪能麻烦你做饭。”
江雪鸢则道:“姐,这家伙厨艺很好的。让他做吧。”
“这样。”
女人顿了顿,又看着夏天道:“那,麻烦你了。”
“没事。厨房在哪?”夏天问道。
“小玉,带他去厨房。”江雪鸢道。
在院子一偶站着的女使随后带着夏天离开了。
等夏天走后,江雪鸢立刻道:“姐,我看那夏天对你不怀好意。你要提高警惕。”
“他是坏人吗?”女人问道。
“那倒不是。坏人,我也不可能带到姐姐这里来。”江雪鸢道。
“那不就得了。”
女人笑笑:“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多愁善感?夏天?”江雪鸢忍不住吐槽道:“姐,虽然你的直觉一向挺准,但这次真的错的离谱。那家伙就是混世魔王!”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女人问道。
咳咳!
江雪鸢呛着了。
“这倒没有。”江雪鸢硬着头皮道。
“对了,我跟你说的那个很有画画天赋的孩子,就是他女儿。”江雪鸢又道。
战术性转移话题。
“原来如此。自从你说了后,我倒是很想见见那孩子呢。只是...”女人顿了顿,又微笑道:“我这身体,怕是没机会了。稍微有些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