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影响我娶老婆就行。”夏天道。
夏升嘴角微抽了下。
“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老太太要去安泰医院复查,你陪着一起去。”夏升道。
“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豪华卧室,夏天洗了个澡,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夜深人静。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凌晨两点。
“咚咚咚。”
一阵极其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夏天睡眠很浅,立刻睁开眼。
他翻身下床,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夏暖。
她穿着一套单薄的真丝睡衣,双手死死捂着小腹,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借着走廊昏暗的壁灯,能看到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夏天立刻打开门。
“怎么了?”夏天皱眉看着她。
夏暖疼得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晃了晃,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痛经……实在受不了了。新的家庭医生还没招来,你……你这里有舒缓经痛的药吗?”
夏天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侧开身子:“先进来。”
夏暖犹豫了一下。
大半夜进夏天房间,她是下意识抗拒的。
但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绞肉,她实在撑不住了,只能咬着牙,扶着墙慢慢挪进房间。
夏天关上门,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手腕给我。”夏天在对面坐下,伸出手。
夏暖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腕递了过去。
夏天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假装号脉,实则暗中开启了透视眼。
视线穿透夏暖的肌肤、肌肉,直达腹腔。
子宫内膜血管严重痉挛,周围组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寒气淤积在盆腔内,形成了一片化不开的冰坨。
“你这不是第一次痛经吧?”夏天收回手,语气笃定。
夏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这都已经是重度宫寒了。”夏天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寒邪入体,气血瘀滞。再不治疗,以后恐怕生育都很难。”
夏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处。
“不能生育?”
“不治,肯定没法自然生育。”夏天随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在院子里发呆不开心,是因为怕未婚夫知道你不能生育,要退婚呢。原来你还不知道这病的严重性啊。”
“真退婚就好了。”夏暖淡淡道。
“嗯?”夏天看了夏暖一眼,又道:“你,不想嫁姜善?”
夏暖没有说话。
“算了,我先给你治病吧。”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针灸包,摊开在茶几上。
“衣服掀开。”夏天抽出一根银针,淡淡说道。
夏暖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捂住睡衣下摆,一脸警惕的看着夏天:“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妹妹!”
夏天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不掀衣服,我怎么找穴位扎针?隔空点穴啊?”
“宫寒也能做针灸治疗?”夏暖充满怀疑。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夏天作势要收起针灸包:“不过大半夜的,惊动了老太太和夏总,你不能生育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别!”夏暖急忙出声阻止。
她不想让奶奶担心。
夏暖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后,她终于松开了手。
她闭上眼睛,手指微微发抖,缓缓将真丝睡衣的下摆掀了起来,露出腹部。
她感到挺羞耻的。
然而,夏天目光清明,没有任何邪念。
他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夏暖小腹的气海穴。
接着是关元穴、中极穴。
三针落下。
夏暖闷哼一声,只觉得针扎的地方传来一阵酸胀感。
夏天没有停手,他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搭在夏暖小腹的关元穴上方。
丹田内,那颗神秘的水火灵珠开始运转。
灵珠不仅能释放清凉的水汽,还能释放温热的灵水。
对付宫寒,温热的灵水正是克星。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暖流顺着夏天的指尖,缓缓渗透进夏暖的肌肤,直达冰冷的盆腔。
夏暖猛地睁开眼。
她感觉到一股极其舒适的温热感从小腹处向四周蔓延。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熨帖,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泡进了一池温泉。
原本像刀绞一样的坠痛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痉挛的肌肉放松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这……”夏暖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天。
她以前也看过不少中医老专家,吃过无数苦涩的中药,甚至做过艾灸,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立竿见影。
夏天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灵水的输出。
温热的灵水不仅驱散了盆腔内的寒气,还在滋养着受损的子宫内膜。
十分钟后。
夏天收回手指,将银针一一拔出,放回针灸包。
“好了。”夏天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调用灵珠的能量对精神消耗极大。
夏暖放下衣服,坐直身体。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依然暖烘烘的,痛经的折磨已经彻底消失了。
夏暖看了夏天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她一直都很讨厌这个双胞胎哥哥,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哥哥自从前几天磕到头后,真的不一样了。
她嘴角蠕动,最终开口道:“谢谢。”
虽然声音细若蚊蝇,但这是夏暖第一次对这个“哥哥”说谢谢。
说完,夏暖就跑了。
夏天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我这便宜妹妹,不傲娇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夏暖在外界人眼里是京城名媛,高冷美人。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夏天发现,其实这丫头并非是什么冰山美人,而是一个傲娇美人。
收拾下情绪,夏天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困死了。”
次日。
夏天醒来后,先给谢知微打了个电话,问了下芽芽的情况。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和知微阿姨,还有茜阿姨相处的非常好。”夏芽芽道。
“呀,羡慕,我跟她们关系就不太好。”夏天道。
“行了,别跟孩子瞎扯啊。”谢知微赶紧道:“你上班去吧。余茜待会送芽芽去学校。”
“好。”
挂断电话后,夏天就出了卧室。
刚打开门,夏暖正站在门外。
“正准备叫你起床,洗涮后就下楼吃早餐吧。”夏暖道。
“好。”
在夏家吃完早餐,夏天就先一步去医院了。
今天夏老太太会来医院检查身体。
当然,夏老太太也不会跟夏天过多接触,毕竟夏天‘隐瞒了身份’。
现在,整个安泰医院,就只有院长宁华知道夏天是夏家大少爷。
夏老太太也非常支持这种隐瞒身份在基层历练的做法。
夏天到医院后,先去了一趟办公室,之后就和陈蓉一起去住院部查房去了。
而不久后,夏老太太也来到了医院。
宁华已经听说夏老太太要来做体检,很早就来到了医院。
这安泰医院跟夏家的其他企业还不同。
夏家的其他企业,或多或少都有外部资金持股。
但安泰医院不一样。
这是夏老爷子亲自创办的,也是夏家麾下众多企业中唯一全资持股的单位。
安泰医院的股权全部掌握在夏老太太手里。
也就是说,夏老太太是安泰医院的绝对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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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体检中心主任办公室。
宁华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捏着几页A4纸,目光死死钉在各项指标数据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三遍。
宁华虽然不是心脑血管疾病领域的权威专家,但他是全能型人才,各类疾病知识都有涉猎。
看个心脏体检报告,还是没啥问题的。
只是...
心脏彩超显示,左心室射血分数从上个月的百分之三十,回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心肌缺血面积大幅缩小。
这不符合医学常识啊。
宁华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夏老太太。
“不可思议。”宁华深吸一口气,看着夏老太太,又道:“老太太,按理说,您的心脏病已经到了心力衰竭阶段,这在临床上属于不可逆状态。怎么会……”
他停顿一下,身体前倾:“您最近拜访了哪位国手名医?”
“没有。”夏老太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这几日,一直是我孙子夏天在帮我做治疗。几根银针而已。”
宁华愣住。
他知道夏天是夏家大少爷,也知道这位夏家大少爷有一定的医术天赋。
但,他还太年轻了,老太太的心脏病已经到了心力衰竭的程度,就算医院里心脑血管领域最权威的专家叶严,也几乎是束手无策的。
老太太竟然说几个银针就让不可逆的病症好转了?
如果不是手里拿着老太太的体检报告,宁华肯定会觉得老太太在吹牛。
“宁院长,我这体检报告,问题大吗?”这时,夏老太太又问道。
故意的。
从宁华脸上的表情,老太太就知道,自己这次体检状况很好。
不过,至于好的什么程度,她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她也看不懂体检报告。
“大!太大了!”宁华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大少爷不仅懂医,这医术简直通神了!他这是硬生生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还倒退了好几步!”
宁华一顿狂夸。
虽然有一点拍马屁,但宁华内心也的确十分震撼。
“行了,别拍马屁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陪同老太太来体检的夏升道。
“嗯...怎么说呢。嗯,我就用比较冒犯的话来做个比喻吧。”
宁华顿了顿,看着夏老太太,又道:“之前,老太太的病情不容乐观,最多一年,老太太就算没有其他意外,也会死于心力衰竭。但现在,老太太的这病情,四五年内不会有心力衰竭的危险。”
夏老太太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多活几年,我还能看到我孙子结婚生子。希望夏天早点结婚生子,我还有希望抱抱我的重孙或重孙女。”
夏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夏升和夏暖:“宁院长,我已经决定了。”
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又道:“我准备把这家医院的所有权,转让给夏天。以后,夏天就是你们的新老板了。”
“砰!”
夏升脚下一滑,膝盖磕在茶几边缘,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大步。
他一把扶住沙发靠背,头皮发麻。
“妈,这不行!”夏升赶紧道。
他这个儿子是假的啊。
安泰医院在如今的夏氏集团版图里市值不算太高,但也有几十个亿的市值。
而且,是百分百控股。
钱是其一。
这安泰医院是父亲亲自创办的,是夏家崛起的根基和象征,对夏家意义重大。
是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的。
夏升不会亏待夏天,但他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当然,夏老太太自然不知道夏升的思量。
她脸色一沉,转头盯着夏升,不悦道:“怎么就不行了?”
“这……”夏升脑子飞速运转。
“夏升,我觉得你很奇怪。”夏老太太眼神锐利,又道:“之前,我说要把手里的天路集团股份给夏天,你就极力反对。现在我给一家医院,你还反对。夏天不是你亲生儿子吗?”
老太太顿了顿,声势更盛:“还是说,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的私生子,所以不想分家产给夏天?”
咳咳咳!
夏升被口水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可接不住。
“妈,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夏升缓过气,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觉得,您要是表现得太过偏心,会让老二心里不舒服。这不是人为制造兄弟矛盾嘛。”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找借口:“而且,您这样会让夏天成为众矢之的。他刚回国,根基太浅,医术也才刚刚显露,还需要时间积累声望。骤然上位,难以服众。”
“奶奶,爸说的也有道理。”旁边的夏天也是开口道。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是说二叔的坏话,但实事求是地说,二叔心眼小。您表现得太过偏心夏天,他肯定会不满。毕竟,在他看来,他儿子也是您孙子,而且夏明生也很优秀。二叔不敢对您这个母亲做什么,但夏天……”
夏暖没有说下去。
留白恰到好处。
夏老太太沉默了。
她了解自己的二儿子夏辉。
他为了家主之位,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若是自己对夏天表现的太过偏心,以老二的性格,他肯定要搞些事情出来。
“唉。”夏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就等过些日子,等夏天在医院立足再说吧。”
夏升长舒一口气。
“但是。”夏老太太话音一转。
她看向宁华,眼神不容置疑:“这家医院,迟早是夏天的。我们夏家,现在只有夏天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会医术,只有他配得上这家医院。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把夏天当成你的老板看待了。”
“是。我明白。”宁华立刻低头。
夏升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替身表现得太好,好得有些失控了。
就在这时。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混杂着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在门诊大楼外戛然而止。
尖锐的刹车声穿透玻璃传进办公室。
“怎么回事?”夏老太太皱眉。
“我去看看。”宁华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楼急诊大厅。
担架车被飞速推入门内。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旁边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大褂,里面穿着一套休闲T恤。
齐耳发型,五官冷艳,眼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顾清欢。
海城市公安局的法医。
也是,夏天大学室友、年龄排行第五的杨绅的女朋友。
“准备洗胃!抽血送毒物科化验!快!”顾清欢大步流星,声音清冷果断。
她其实从毕业到现在也不过才五年,但已经是海城治安局顶尖的法医了,非常擅长解剖。
安泰医院急诊科的几个资深抢救专家立刻冲着担架车上的患者围了上去。
各种仪器迅速连接。
两分钟后。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血压直线下降,血氧饱和度跌破百分之六十。
急诊科主任看着化验单,脸色难看,摇了摇头。
“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引起多器官衰竭。”主任叹了口气:“没有抢救价值了。准备下病危通知书吧。”
顾清欢眉头紧锁。
“没抢救价值?”顾清欢眼神一凛:“早知道你们安泰这么没用,我就该直接把人送到市一院!”
这个证人关乎海城最近的一起重大连环投毒案。
如果证人死了,线索彻底断裂,会有更多人受害。
而且,是她的疏忽导致证人在看守所被下毒。
如果人死了,她难辞其咎。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一个年轻医生听不下去,反驳道:“医生是人,不是神。毒入五脏,神仙来了也没用。你不是法医吗?你行你上啊。”
顾清欢没有理会他。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刑警队长:“立刻联系市一院,准备转院!”
“现在转院,就算一院有神仙,也救不回一个死人。”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
夏天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来。
顾清欢看着夏天,眉头微皱。
“那怎么办?”顾清欢有些烦躁。
“我来试一试。”夏天停在担架前,目光扫过病人的脸色。
“你?”顾清欢上下打量他:“你在开玩笑吗?连你们医院的主任医师都说没救了。”
夏天抬起眼皮,直视顾清欢的眼睛。
“你还有其他选择吗?”夏天反问。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顾清欢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势的夏天。
在她的印象里,夏天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
她从未在夏天身上看到如此凌厉的眼神。
“顾法医,还转不转院?病人心跳快停了!”旁边的刑警焦急催促。
顾清欢咬了咬牙。
夏天说得对,她没选择了。
“把病人交给他。”顾清欢指着夏天,下达命令。
“顾法医,这不合规矩!他只是个新来的住院医!”急诊主任急了。
“出了事,我负责。”顾清欢挡在担架前。
夏天没有废话,直接推着担架冲进一号急救室。
“砰!”
急救室的大门重重关上。红灯亮起。
只有他一个人。
连个护士都没带。
急救室内。
夏天反锁大门。
他走到担架旁,掀开病人的衣服。
透视眼开启。
病人的五脏六腑被一层黑紫色的毒气包裹,细胞正在快速坏死。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复合型神经毒素。
夏天深吸一口气。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病人的心口。
丹田内,灵珠疯狂运转。
一股精纯的灵液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病人的体内。
灵液如同一场春雨,精准地冲刷着心脏、肝脏、肺部的毒素。
黑紫色的毒气遇到灵液,迅速消融。
夏天控制着灵液的输出量。
他没有把毒素全部清理干净。
如果一个必死的人,几分钟内活蹦乱跳地走出去,那就不是医术,是妖术了。
他需要保住病人的生机,剩下的交给现代医学的仪器去抢救。
五分钟后。
病人的心跳逐渐平稳。
夏天收回手指。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精神力消耗极大。
收拾下情绪,夏天转身,然后拉开急救室的大门。
此时,门外,走廊上围满了人。
“逞什么能啊,我看他就是想在那个美女法医面前出风头。”
“就是,连主任都判了死刑,他一个新来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几个年轻医生交头接耳,语气酸溜溜的。
顾清欢猛地转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冷厉的视线扫过,那几个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听到开门声,顾清欢立刻转回身。
“怎、怎么样?”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顾清欢,此刻声音里竟带了一丝结巴。
“勉强保住了生机。”夏天扯下口罩,语气平稳:“毒素蔓延的速度已经控制住了,现在送去抢救,还有希望救回来。”
顾清欢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一半。
宁华反应极快,立刻转头冲着急诊科主任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推进去全面检查,立刻组织抢救!”
主任带着几个专家快步冲进急救室。
不到一分钟,里面传出主任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奇迹!真的是奇迹!病人的心肺功能正在恢复,生机比刚送来的时候强了太多!快,建立静脉通道,上呼吸机!”
宁华站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走廊里鸦雀无声。刚才那些冷嘲热讽的人,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数个小时后。
急救室顶部的红灯终于熄灭。
门开。急诊科主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顾清欢立刻迎上去。
“抢救过来了。”主任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命保住了。不过病人还在麻醉中,预计晚上才能苏醒。”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惊呼。
“还真救回来了?不愧是安泰医院。”
“拉倒吧,主要是之前那个年轻医生改善了患者的生机,硬生生争取到了抢救时间。那男的到底是谁啊?”
几个围观的病患家属窃窃私语。
“我知道。”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夏老太太在夏暖的搀扶下,笑眯眯地走过来。
她看着急救室的方向,满脸红光。
“他叫夏天,是安泰医院的医生。我的病也是他治的。别看他年轻,医术可厉害了。”
老太太乐呵呵的,下巴微微扬起。
一脸得意。
哪怕夏家成为海城首富的那一天,她也没有如此骄傲。
站在不远处的夏升,脸色却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他看着被众人瞩目的夏天,满心惆怅。
这小子表现得越耀眼,老太太就越喜欢他。
“将来要是有一天,老太太知道这个让她引以为傲的“大孙子”根本不是夏家人,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老太太那颗本来就脆弱的心脏,能受得了吗?”
另一边。
听到证人脱离危险,顾清欢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她才感觉到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一瓶冒着寒气的冰镇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
“喝点冷饮。”夏天随口说道:“看你衣服都汗透了。”
顾清欢接过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急诊室外冷气不足,加上她之前高度紧张,里面的T恤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隐约透出了里面黑色文胸的蕾丝轮廓。
顾清欢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夏天。
夏天表情坦荡,目光没有任何心虚的躲闪,眼神里也没有任何色欲。
“看来是我小心眼了。”
顾清欢收拾下情绪,然后又道:“谢了。”
随后,顾清欢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
这时,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快步走过来换岗。
“顾法医,局里派我们来接手,您先回去休息吧。”
顾清欢点点头。
她转头看向夏天。
“今天多亏了你。算我欠你个人情。”顾清欢顿了顿,又道:“要不,我今天请你吃饭吧。”
“呃...”
夏天有些犹豫。
没等夏天开口,顾清欢又道:“你好像一直都挺怕我,连一起吃饭都不敢吗?”
“你……你又不吃人,我怕什么?”夏天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老实说,他心里确实犯怵。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常年跟尸体打交道带来的阴冷气场。
“奶奶的,怕个毛!大家都是拿手术刀的,无非是她切死人,我切活人罢了!”夏天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既然如此,那走吧,我开车带你。”顾清欢平静道。
说完,顾清欢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她一贯作风。
夏天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
顾清欢的车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小区楼下。
“我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你稍等我一下。”顾清欢拔下车钥匙,道。
夏天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这栋外墙斑驳的居民楼:“你住在这里?”
“我朋友家。她出差了,我偶尔过来住,这里离单位近。”顾清欢推开车门:“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说完,她径直上楼。
夏天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三十分钟过去,顾清欢还没下来。
“换个衣服这么久?”
夏天都等困了,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此时,小区里,三栋楼的某屋内。
顾清欢已经洗完澡,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
她站在里屋的一个巨大的卧式冰柜前。
冰柜的盖子被掀开。
顾清欢目光落在冰柜内部。
冰柜里,赫然冻着一具男性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