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上的灵力波动变了。
武尊。
南门家——又藏了一个。
广靖儿在旁边挖完坑还没喘匀,看见这一幕,拳头攥紧了。
“南门启——你他妈的!”
南门启没搭理他。
老头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个中年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卷黑色帛书。
帛书展开的刹那,一股腥臭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暗紫色的纹路在帛书表面蠕动着。
“云烟妖典?!”
金魁铜棍差点脱手。
“妖门禁物!”姮娥仙子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
中年武尊不吭声。他捧着帛书走到棺材边,一把盖在干尸身上。
暗紫色的纹路瞬间蔓延了出去。
干尸的身体开始颤抖。
封印结构正在被拆。帛书上的妖力顺着干尸经脉往上爬,一层层剥离黑线和精气之间的链接。
薄膜上的裂纹疯狂扩大。
龙影在里面翻腾得越来越剧烈。
“拦他!”金魁回过神,铜棍朝中年人抡了过去。
陆明志同时动了——一掌拍向帛书。
中年人侧身一晃,避开了铜棍。右手按住帛书不松,左手拍出一记掌风,把陆明志的掌力硬磕了开来。
南门启的短刃出了鞘,挑飞了两根射过来的冰锥。
金魁的铜棍被中年人的肘挡了一下,震得手腕发麻。
秦昊离那帛书最近。洛神剑递了出去,剑尖直指帛书正面。
中年人没躲。
他扛了一剑,帛书上的暗紫色纹路猛地一胀。
干尸炸了。
不是碎,是化。骨骼、皮肉、袍服,在三息之内变成了一堆灰烬,散在棺材底部。
封印——没了。
气团外层的淡金色薄膜炸开。
龙气脱困。
拳头大的气团在刹那间膨胀成磨盘大小。龙影从气团里挣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发出一声长啸。
声波横推。
穹顶碎石簌簌往下落。石壁上的铭文全亮了一瞬,紧接着齐齐炸裂。
金魁被推出五步。铜棍插进地缝里才撑住身形。
姮娥仙子连退了三步。面纱掀了一半。
陆明志扎在原地,灵力护体,但袖子碎了,露出的手臂线条纤细——不是男人的骨架。
秦昊被声波撞了三步。他的状态本就差到极限,这一下让他胸腔里的血气翻涌了上来。喉头腥甜。
中年武尊的帛书在龙气冲出的第一刻就张开了吸收。暗紫色的纹路撑成一张网,拼命吞噬外溢的龙气。
一缕。两缕。三缕。
龙气在被吃。
“好!”南门启的声音劈了出来。
金魁挣扎着抽出铜棍,朝帛书砸。
被中年武尊挡了。
秦昊咬牙举剑,第二次朝帛书递出去。
手腕上的手环猛地一震。
不是小蓝。
是他自己的身体在震。
胸腔深处,封印过的某个东西,动了。
真龙血脉。
一股牵引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龙气——在看他。
那条在半空中翻腾的龙影突然停了。
帛书的吸力还在拽着它往妖典里灌。
它挣脱了!
龙影的头猛地转向秦昊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磨盘大小的光球急剧收缩,凝成一道金光。
直直撞进了秦昊胸口。
“秦昊!”顾星眠在甬道口尖叫了出来。
金光破胸而入,顺着经脉四散开去。
然后是钻心的痛。
每一条经脉同时被撑到极限。
龙气狂暴。几千年的幽闭,几千年的怨念,全化成了暴虐的力量。
它不管这具身体能不能承受,一头扎进来就往最深处钻。
经脉一条条炸裂。
骨骼从内部传出密集的碎裂声。
洛神剑从手里掉了。清鸣落地。
秦昊跪了一条腿。
然后第二条。
鲜血从两只耳朵里涌出来。鼻子。嘴。两只眼眶的边缘泛了红。
七窍流血。
他整个人栽倒在棺材旁边。
“秦昊!”顾星眠冲了进来,扑到他身旁,伸手去扶。
掌心全是血。温热的,从七窍里不停往外溢的血。
广靖儿跟着往里冲,被龙气残余的波动推了一个趔趄。
钟明洪拽住他。
秦昊的脸白得发透。浑身的骨头在皮肤底下扭曲,有几处直接顶了出来,撑得衣袍鼓了包。
顾星眠把秦昊翻了个身,让他仰面朝上。
血从七窍里往外淌,耳朵、鼻子、嘴角、眼眶。
黑红色的,腥气冲得人喘不上来。
秦昊的身体还在抽搐,衣袍底下的骨骼扭来扭去,好几处顶出了皮肤表面,青紫一片。
小怪趴在秦昊胸口,两只小手拼命往里灌灵力。
弹回来了。
又试一次,又弹了。
“龙气裹着几千年的怨念,经脉全被撑裂了。”
小怪声音劈了:“我进不去!这玩意儿在里面乱撞,它不认人!”
广靖儿跨了两步冲过来,蹲下去伸手搭脉。指尖刚碰上秦昊的手腕。
龙气余波窜上金属手环弹了出来,广靖儿整条手臂麻了半截,人往后趔趄两步。
“操!”
“三炷香。”小怪的声音惨了八度。
“最多三炷香,他经脉全炸,谁都救不回来。”
墓室里安静了一瞬。
棺材边那两具尸体还在冒血泡。
龙气消散之后残存的彩光碎片在穹顶飘着,时不时落下来一片,碰到地面就碎了。
金魁拄着铜棍退到棺材另一头,脸色不好看,虎口的裂缝里还在渗血。
姮娥仙子的面纱歪了半边,露出一截白净的下颌,没空去整,盯着秦昊那边看。
陆明志站在棺材侧面,手垂着,没动。
南门启靠着石壁。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那个灰短袍的中年门客退到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的黑色帛书已经收了回去。
龙气被秦昊吸走了一大半,帛书吞的那几缕也不算多。
南门剑被人架着,脖子上的毒伤还冒着白烟,看见秦昊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样子,嘴动了一下。
“报——”
“闭嘴。”
南门启低声截断了他。
南门剑把嘴合上了。
南门启抱着胳膊,垂着眼,面上一片平静。
不急,不慌,也没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他站的位置,离甬道口只有三步远,随时能走。
顾星眠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药粉,撕开往秦昊嘴里灌。
灌不进去,嘴里的黑血太多。
她把秦昊的头偏过来,让血淌掉一些再灌,这次进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