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龙气冲出气海底部的封印,沿着经脉往上翻涌。
寒玉髓入鼎后释放的灵气和怨龙气绞在一起,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五脏六腑像被人拧着搅了一圈。
秦昊咬紧牙关,盘膝坐下。纯阳真气全力运转,把怨龙气往回压。
拉锯了整一刻钟。
怨龙气才慢退回丹田深处,重新蛰伏。但比之前活跃了不少,在气海底部翻腾不休。
秦昊喘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打开内视,仔细观察——寒玉髓稳悬浮在云雷鼎正中央,六面符纹缓缓旋转。怨龙气围着它转圈,像野兽在巡视领地,躁动但没有再冲出来。
“这东西能吸附怨龙气。”
秦昊想明白了。寒玉髓入鼎,把怨龙气勾了出来,但同时也在吸纳它。长期下去,怨龙气会被一点抽干。
只是这个过程会很慢,中间怨龙气每次被牵动,都会有一轮冲击。
换句话说——他得抗住。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灵感,更像是某种记忆被唤醒。
怨龙气刚才冲击经脉的轨迹,暴烈、无序、却暗含某种韵律——和他很久以前见过的一套拳谱路线,惊人地相似。
青字九打。
上古拳法。以天地之气为引,以自身经脉为阵,一拳九变,每一变都对应不同的力道和角度。这套拳法他早年在一本残卷上见过,但始终参悟不透其中的运劲法门。
现在——怨龙气替他走了一遍。
秦昊抬起右拳,试探性地打出第一式。
拳风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桌角被余劲削掉了一块。
“还差点。”
他沉下心来,一拳一拳地练。
一遍、两遍、十三十遍。
书房里的家具在他练拳的过程中被余劲震得东倒西歪,窗户纸破了两张。
他也不在意,就这么一直练到天黑。
——
此后数日,秦昊闭门不出。
白天参悟青字九打,夜间以纯阳真气压制怨龙气的反噬。
寒玉髓在云雷鼎中持续运转,每吸纳一分怨龙气,他对青字九打的领悟就深一层。
到第五天——九式全通。
秦昊站在庄园后院的空地上,一拳打出。
地面以他为圆心,向外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半径三丈。
他收拳。
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与此同时,璃江城里关于“荀彧王”的传闻,彻底炸了。
苍狼会和黑虎会的整合在短数日内完成,两大势力正式并入竟陵江庄园旗下。加上赵明凡的公开背书和黄以诚的暗中关照,荀彧王三个字从地下圈子传到了商界。
没人见过这位荀彧王的真面目。
但所有人都知道——竟陵江庄园的主人,不是什么善茬。
——
第七天。
秦昊手机响了一声。柳允微发来一条消息。
“秦大哥,塔智岛集团的新药发布会定在后天下午。地点在璃江国际会展中心。请帖我今天寄到庄园,您一定要来。”
后面跟了个拱手的表情。
秦昊打了两个字:“行。”
塔智岛集团——就是他把杜泽制药交给柳允微打理后重组的产业。
改了名字,换了管理团队,注入了新的资金。
这次新药发布会是柳允微操盘的第一个大项目,也是塔智岛集团正式亮相的场合。
他答应过的事,不会缺席。
——
两天后。
璃江国际会展中心门口,人流如织。
秦昊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步行到了门口。
会展中心前面的广场上停满了豪车,不少人西装革履地往里走。门口的安保阵仗拉得很大,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分列两侧,逐一核对邀请函。
秦昊摸了摸兜。
空的。
柳允微说的请帖寄到庄园,但他这几天一直在后院练拳,压根没进过正门收发室。
他走到入口处。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保安伸手拦住了他。
秦昊扫了一眼那人别在胸口的工牌。“我是塔智岛集团的人,请帖落家里了。”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邀请函不能进。今天发布会安保级别很高,谁来都一样。”
保安的态度还算客气,但没有通融的意思。
秦昊没为难他。抬手准备给柳允微打电话——
“哟,这不是秦昊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回头。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沈四海先下了车。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体面人的派头。紧跟着是沈仲山,还有沈家几个年轻一辈的面孔。
沈四海手里捏着烫金的邀请函,看见秦昊站在门口被拦着,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怎么回事?进不去?”沈家一个小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塔智岛集团的发布会,四海叔叔,他来凑什么热闹?”
沈四海跟在后面,眼底的轻蔑藏都不藏。“这种场合哪是他能来的。怕是连张邀请函都搞不到。”
秦昊没理他们,手机拨了出去。
忙音。
柳允微在发布会现场,估计正忙着。
“打不通吧?”沈四海笑了一声,“行了,别在这丢人了。走吧走吧,也不知道小白他到没到。”
秦昊把手机收回去,面无表情地看了沈四海一眼。
沈四海被他那一眼看得后颈发凉,莫名其妙的。他哼了一声,带着沈家人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秦昊靠在门口的立柱旁边,没走。
不到一分钟——又一辆车停下来。
白色宾利。
车门一开,诸葛白从后座出来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打扮得人模狗样。但脸色不太好看,眉心拧着,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
身后跟着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短袖,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保镖。
诸葛白近来的日子不好过。先是想和沈白粥搭上线被秦昊搅黄了,后来又在几个生意场上连吃暗亏。他怀疑是上官家的人在背后动手脚,但查无实据,只能憋着。
今天来这个发布会,本来是受人之邀。结果一下车,第一个看见的人——
秦昊?!
诸葛白的脚步停了。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秦昊靠着柱子,双手揣兜,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像在看一个路人。
诸葛白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真是冤家不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