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好喝好,心满意足地散了。
扈三娘留了下来,没有再去军营。
她坐在韩潇旁边,靠着他的肩膀,静静地望着湖面。
韩潇一手抓着鱼竿,随口问道:“三娘,这玻璃的生意,你不替扈家庄要一份?”
扈三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不要。”
“哦?为什么?”
扈三娘顿了顿,“玻璃这生意,是抢手的买卖。没有那个能耐,保不齐反而引来祸患。”
韩潇转头看了她一眼。
扈三娘靠在他肩上,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扈家庄现在已经很好了,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守着那份基业,不缺吃不缺穿,平平安安的生活,便很知足了。
要说这玻璃的买卖,其实我也早发现必能赚大钱,但我知道,这个买卖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
扈家庄没有柴大官人那样的人脉,也没有人家那样的实力。
贸然掺和进去,银子没赚到,反倒让人惦记上了,招来杀生之祸,不值当。
咱们也不能在他们身边护着,一旦悲剧造成,即便能报仇那又如何,该没得还是没了!”
韩潇没说话,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倒想得明白。”
扈三娘弯起嘴角,“有些时候,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一味的贪得,反而害了亲亲性命。”
韩潇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不由的感慨着,不愧是他韩潇选的老婆,没有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看的长远,看的通透。
翌日,天刚蒙蒙亮,韩潇便和梁山众头领一起送韩财下山。
卞祥带着十来个精壮弟兄跟在左右,韩潇又暗中安排了两个影卫随行保护。
一行人沿着山道下了梁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韩潇站在山门口,望着那队人马远去,刚转身往回走,来福便凑了上来:“潇哥,今天咱们干嘛?”
韩潇想了想:“打猎去。”
来福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时迁已经一蹦老高:“好嘞!”话音未落,两人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比兔子还快。
扈三娘听说去打猎,也不去军营了,麻溜地回去换了一身劲装,背上弓箭,腰间别着短刀,整个人精神抖擞,英姿飒爽。大黄跟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也知道要出门。
鲁智深扛着禅杖从聚义厅那边过来,听说去打猎,兴致缺缺地摆摆手,扛着禅杖走了。
他宁可多抡会儿禅杖,也不愿意满山追那些不够他一巴掌扇的野兔野鸡。
韩潇一行四人出了水泊,在朱贵的酒肆换了马,直奔虎头峰而去。
虎头峰是梁山外围最大的一座山头,因山形酷似虎头而得名。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野猪、野兔、山鸡成群结队,偶尔还能撞见獐子和狍子。
韩潇骑着大黑走在前面,扈三娘骑着枣红马跟在身侧,来福和时迁跟在后面,一行四人一猫,沿着山路缓缓而上。
初冬时节,山上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指。
地上的枯叶积了厚厚一层,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干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
山风从岭上吹下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韩潇现在的体质,这点寒冷对他毫无影响;
扈三娘和来福也都吃过伐髓丹,虽说和韩潇比还差得远,但这点寒意也是小意思。
只有时迁缩着脖子,一边骑马一边搓手,嘴里嘟囔着:“这天儿是真凉了。”
来福瞥了他一眼:“再过一个月,湖面结了冰,那才叫真冷。”
韩潇看了时迁一眼,心里琢磨着最近这狗系统怎么不送伐髓丹了,有的话也能给时迁来上一颗。
忽然,韩潇耳朵微微一动。
“嘘——”他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所有人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齐齐停住。
缰绳勒住,马蹄落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大黄竖起耳朵,两只前爪搭在大黑脖子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的灌木丛。
那片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响了几下,一只肥硕的野兔蹦了出来,蹲在路边,竖着两只长耳朵,左右张望。
扈三娘摘下弓,搭箭,拉弦——“嗖”的一声,箭矢正中野兔脖颈。
野兔翻了两个滚,蹬了几下腿,便不动了。
来福翻身下马,捡起野兔,掂了掂,回头笑道:“嫂子,这只够肥,怕有四斤多。”
扈三娘点点头,“确实够肥的。”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代山林里猎物不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撞见几只野鸡。
韩潇都没有出手。
他拿的喷子,不值得自己出手,怕一枪下去就都成碎肉了。
扈三娘和来福各射了两只,时迁也射了一只,挂在马鞍后面,晃来晃去。
大黄一直蹲在大黑脖子上,两只前爪搭着鬃毛,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却没动过。
野兔野鸡太小,它不屑去追。
转过一道山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一群鹿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
其中一头最为醒目——鹿角分叉,少说也有七八个叉口,皮毛油亮,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二三百斤。
韩潇勒住缰绳,抬了抬手。
众人齐齐停下,连马都不敢打响鼻,生怕惊了鹿群。
几人各自动作,轻手轻脚地抄起了家伙。
韩潇端起带消音器的狙击枪,架在马背上,透过瞄准镜扫了一眼鹿群。
四人各自找好目标。
韩潇一只手端枪,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
三。
二。
一。
最后一根手指收回,握成拳头的瞬间——韩潇扣动了扳机,三人也齐齐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噗”的一声轻响,那头最大的公鹿应声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来福的箭正中那头鹿的眼睛,箭矢没入眼眶,那头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一头栽倒。
扈三娘和时迁的箭矢射中了鹿的脖子,虽未当场毙命,却也重伤倒地。
鹿群受惊,四散奔逃,往林子里钻。
韩潇快速拉栓上弹,“噗”的又是一枪,又一头鹿一头扎倒在地。
时迁那一箭射偏了,只扎在了鹿的后腿上。
一头半大的公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拖着伤腿一头扎进灌木丛,疯狂地往山沟里跑。
灌木丛哗啦啦地响,枯叶被踢得满天飞,那鹿跑得极快,眨眼便窜出去几十丈远。
大黄“嗖”地一下从大黑脖子上窜了出去,一道黄影掠过枯草,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腿翻飞,尾巴绷得笔直,眨眼间便追上了那头鹿,一个纵身跃上鹿背。
公鹿感觉到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大黄的爪子已经死死嵌入鹿皮,像四把钢钩,牢牢锁住。
公鹿吃痛,左冲右突,来回狂甩,拼命想把大黄从背上甩下去。
它撞开灌木,踢起碎石,疯狂地跳跃、扭身,可大黄像是长在了它背上,纹丝不动。
韩潇他们不敢再补箭,生怕误伤大黄,只好策马紧追。
公鹿带着大黄一路狂奔,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韩潇策马跟了上去,顺手收了地上死去的鹿,扈三娘、来福、时迁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