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谁!你听错了!”金颂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赶紧转移话题,“枝枝姐你上午去哪了?怎么一上午没看见你。”
聂京枝见她闪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答:“哦,我去薄尘一那里了。”
金颂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台面上:“……大、大少爷那儿?”
“嗯。”聂京枝放下杯子,漫不经心似的补了一句,“他还跟我说起你了。”
金颂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连呼吸都轻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说我什么了?”
聂京枝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故意道:“他说挺想你的。”
金颂的脸“腾”一下红透了,从耳朵尖烧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一只被蒸熟的虾。
她绞紧手指,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真的吗?”
聂京枝见她这么紧张,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然后顺势把话头一转:“所以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金颂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起那天葬礼上的事。
她被薄尘一带到偏院,薄尘一说腿疼,让她给揉揉,她蹲下来刚按了两下,薄尘一忽然就低头亲了她。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就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轮椅上。
聂京枝听完,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
大哥看起来清心寡欲、端方自持的君子样,没想到下起手来这么直接凶猛,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够呛。
她叹了一口气:“那你喜不喜欢他?”
金颂一怔,半晌才点点头:“……喜欢。”
“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金颂咬住下唇,眼圈红了,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可他不一定喜欢我啊……”
聂京枝笑得一脸意味不明。
薄尘一那种人要是不喜欢,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力气,怎么可能去亲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
但感情这事儿,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让她自己去体验,才能慢慢看清楚。
这时金颂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礼貌地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枝枝姐,杨小姐要订礼服,我过去给她量个尺寸,正好你来店里,帮我看一下店,我量完就回来。”
“好。”聂京枝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金颂走后,她拿出最近的样板图在看。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金颂还没有回来。
聂京枝看了看时间,怎么量个尺寸,去了这么久?
她正打电话问问,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电话就打过来了,金颂急促慌乱地尖叫:“枝枝姐,救命,唔……!”
聂京枝立刻沉了脸。
薄熠阳的声音在听筒响起:“嫂子,你的小助理撞了我的车,现在人在我这儿,你看这赔偿的事,是不是得当面谈谈?”
聂京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冷下来:“薄熠阳,你好歹也当上薄氏副总,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讹我一个小助理,传出去不怕丢人?”
薄熠阳笑了一声:“嫂子,我这是在讹你。”
聂京枝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直接打断他:“别废话,赔多少,说个数。”
薄熠阳嗤了声,“你觉得我缺那点修车钱?”
“你到底想要什么?”
“嫂子,你这么聪明怎么想不到?”
薄熠阳不怀好意:“想要她回去,你过来陪我吃顿晚饭。”
“你要是不来……海边风大,我把她推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聂京枝沉下了脸:“别动她。”
薄熠阳轻笑:“那就看你了,嫂子,码头见。”
电话挂断,聂京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关掉店门,上了锁。
薄熠阳早就安排好车在路边等她。
两名保镖模样的男人站在车旁,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聂京枝上了车,车载着她在海边码头停下。
一艘白色游轮泊在岸边,保镖带她上船。
甲板上摆着铺了白桌布的餐桌,蜡烛在海风里摇曳。
薄熠阳坐在桌后,穿着崭新的英式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
聂京枝看到被保镖绑起来的金颂。
“金颂!”
金颂看到她,热泪盈眶,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呜咽着。
聂京枝冷冷看向薄熠阳,“我警告过你别动她!”
“别误会,嫂子。”薄熠阳懒洋洋的放下酒杯,“是她一直在挣扎,我只好叫人把她绑起来。”
“把她放了!”
薄熠阳看了聂京枝两眼,抬了抬手。
保镖给金颂松绑,聂京枝立刻上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枝枝姐……”金颂抬起通红的眼,“你要留下来陪他吃饭?他……”
聂京枝按住她的嘴,扫了一眼四周,甲板上全是薄熠阳的人,她意识到不是吃饭这么简单。
她转头安抚金颂:“你别慌,下船以后,就去叫人。”
金颂按捺住慌乱,点点头,被保镖带下船。
薄熠阳站起来,替聂京枝拉开椅子:“嫂子,坐。”
聂京枝坐下后,扫了一眼满桌的烛光和鲜花,又看了看远处码头上整齐码放的烟花箱。
“薄熠阳,你学你哥做这些,不觉得自己好笑?”
游轮、烛光晚餐、烟花……都是薄九司曾经为她做过的。
“什么都瞒不过嫂子,今晚叫你来吃饭,是想告诉你,我为你准备的,只会比九哥更好。”
薄熠阳从容地坐下来:“九哥能给你的,钱、地位、排场,我一样能给你,甚至给得更多。”
聂京枝嗤了声,满脸不屑:“薄九司对我做这些,我觉得浪漫,而你,我只觉得恶心。”
薄熠阳无所谓地晃着红酒杯:“嫂子,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当初为了报仇嫁给九哥,报完仇还不走,不就是贪慕他手里的权势?”
“就算对九哥有那么点感情,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追逐名利的野心。”
聂京枝懒得解释,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凑近蛊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别装出对九哥有多情深义重了,到我身边来吧,等我坐上薄氏总裁的位置,薄家的荣华富贵,我们一人一半。”
“薄熠阳,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绑人又是设局,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聂京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证明你比你哥强,让我带着他的遗产改嫁给你?”
薄熠阳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你还真是聪明。”
“可你哥活着的时候你争不过他,他死了你还是争不过他,你连挖墙脚都要照着他的样本来,你拿什么跟他比?”
薄熠阳眼神沉下来:“嫂子,你别把话说绝了,你我都清楚,你跟九哥之间……”
“我们之间怎么样,是我们的事。”
她蔑笑着打断:“有一点你没说错,我是爱钱,也爱往上爬,但我不会跟你这种垃圾为伍。”
她说着站起来,转身就走。
薄熠阳盯着她的背影,阴冷开口:“你难道对薄九司动真感情了?”
聂京枝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