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葭转头看周进:
“姐夫,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周进搓搓手,“葭葭,是这样的。我不是开了一家建材公司么?这不今年市场不是很好做,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单子了。你在S集团工作,能不能帮我跟你们下面的子公司天宇建设的人牵个线搭个桥?”
他说完,生怕温葭拒绝忙补充道:“葭葭,只要给我一个门路,关系我自己去疏通。其余的不用你做。事成之后,姐夫给你包个大红包。”
天宇建设是S集团旗下负责房地产板块的分公司,之前还在M集团参加过港城度假酒店的招标。沈离还在天宇工作过,度假村的项目她还是牵头人。
“姐夫,能帮我肯定帮。可天宇的人我也不认识啊。”
温葭如实说。
周进脸上变了颜色,
“葭葭,姐夫从来没求你帮过忙。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开这个口。你是总部领导,天宇就是你们旗下的分公司,你说一句话顶上我求他们半天。这么小小的忙,你都不肯么?”
“姐夫,不是我不帮,是我刚来实在不熟。而且,我跟地产项目也没关系,插不上手啊。”
“葭葭,只要有心什么关系都能搭上的。你就是不想帮,枉我还尽心尽力帮温昭联系医院。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周进脸色已经很难看。
温琳赶紧从中说和,“好了,好了。老公,葭葭刚进公司,你总要给她点时间熟悉熟悉……”
“你闭嘴!”
周进突然抬高了声音怒吼一声。
剧烈的响声把温琳和温葭都吓了一跳,温琳脸上僵了一下,眼底快速蓄上泪水,她一别头,眼泪砸在了被子上。
温葭也吃了一惊。
她和周进接触得不多,但听温琳说起来,周进是一个很温和的人,顾家还爱老婆孩子。
“姐夫……”
“别叫我姐夫!”
周进推开凳子哗啦一下站起来,突然抬脚猛得在床脚上狠狠踹了一脚。
病床顿时被踹得挪了位置。
床上温琳受惊缩成了一团。
“我擦!”
周进骂了一声粗口,转身走了。
留下温葭目瞪口呆,半天没缓过神来。看到温琳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温葭脑海里一个念头突然划过。
她抓住温琳的胳膊,正色道:
“姐,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好好回答我,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温琳哪里敢看她眼睛,不停地闪烁躲闪,
“就是在院子里种菜的时候摔的。”
“怎么摔的?”
“就踩空了摔的,当时脑子都空了,谁还记得。”
“姐,是不是他打的?”
温葭原以为周进是个温和的人,所以温琳受伤她从来都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可眼下看,周进突然暴躁发怒,还做出这么狂暴的行为,看温琳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由不得她想到其他可能。
“……”温琳话没说出口,眼泪扑簌簌地已经掉下来。
“真是他打的!?”
虽有心理准备,但温葭还是很震惊。
“葭葭,你姐夫公司最近业绩不好,他天天在外面应酬拉单子,可一点起色都没有。他心里着急。”
温琳还想帮周进说情。
“姐,你怎么想的!周进他就算再着急,那也不是他打老婆的理由啊!拉不到业务是他能力问题,回家打老婆说明他人品更有问题!”
温葭怒不可遏,
“不行,得报警!他把你打到脾脏破裂住院,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说着就转身去拿包。
“葭葭,不要!”
温琳伸手阻止,拉着温葭的手连连摇头,
“葭葭,不要报警。你姐夫以前对我很好的,就是最近太心烦了,我又帮不上他什么忙。他是不小心的,也怪我自己没站稳,就摔了。我没事了,真的,我真的没事了。”
“姐,你这样忍气吞声只会助长他嚣张的气焰,以后他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你动手的。家暴分0次和无数次。”
“葭葭,你报警了我以后在周家还怎么过?若若这么小,我又没工作,得罪了周进我们没好下场的。葭葭,放下手机,别冲动。”
“姐!”
温葭心疼温琳,又怒其不争,
“周进要是对你不好,大不了离婚。你和若若搬过来跟我住,我养你们。”
温琳擦了擦眼泪,
“葭葭,你不懂。夫妻两个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口锅里吃饭,哪有不打架的。牙齿还时不时要咬到舌头呢!你姐夫知道错了,也跟我道歉过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姐……”
温葭还要说,被温琳按住了。
“葭葭,你从小就要强,学习好能力也好。姐不像你,姐没什么本事,读书也读不好,工作也马马虎虎,要不是遇到了你姐夫,我这会儿还在曲州县医院里当日夜倒班的小护士呢,怎么可能过上现在这样吃喝不愁的日子?我知足了。”
饶是温琳这么说,温葭还是多长了一个心眼。
她趁着温琳不注意,偷偷拍了照片。又把温琳入院检查的报告、检查单,全都存档下来。
做完这些,她给周进打电话。
“姐夫,你的事情我姐跟我说了,我可以帮你去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电话那头,周进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转怒为喜,连声道:“葭葭,只要你肯开口,姐夫相信一定可以的。姐夫公司几十口人可都指望你了。”
挂了电话,温葭想了想给天宇的负责人麦克打电话。
当初还在M集团总裁办的时候,她因为工作和麦克有过几次交流,那是一个工作一丝不苟很有原则的法国佬。
她也没把握能不能帮上周进的忙。
……
另一头,晚上八点,酒吧。
包厢里一片热闹,全是熟悉的老朋友。
酒喝过半,麦克眯着眼挂了电话,摇着手机同对面的陆沉砚道:
“亲爱的砚,你猜猜看,是谁给我打电话?”
陆沉砚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侧脸俊逸清冷,眉眼间些许疲倦和酸涩,
“不感兴趣。”
他头也没抬。
麦克是个白头发的法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闻言对一侧的傅淮深道:
“呵呵,咱们最亲爱的砚弟弟失恋了,便对全世界都失去了兴趣。”
傅淮深沉默,陷在沙发里默默喝酒。
麦克两边不讨好,满脸愁苦,叫苦连天,
“救命啊,我这是掉进情圣堆里了么?一个两个的都为情所困。Come on!别忘了,我们的敌人还在外面叫嚣,你们怎么能这么意志消沉呢?!”
“我知道老聂的娱乐公司最近刚签了不少女明星,要不要叫他给你们倆介绍介绍?Brathers,咱们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啊!”
“哈哈哈,”
聂旭明朗声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拍拍麦克的肩膀,
“老麦,来,跟我说,我有兴趣。”
麦克呵呵笑了笑,故意很大声,
“咱们不是有个海湾酒店的项目要开工么?最近来跑业务的、拉关系的数不甚数。这不,刚刚有位姓温的美女约我吃饭,问我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姓温的美女这句话一出,倒在沙发上一直像一只死虾的陆沉砚总算有了点反应,
“温葭?她怎么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