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说,狗是林之栋活活按在水里淹死的。”
陆沉砚继续陈述。
可林之栋不承认。
他说傅淮深看不惯他住进傅家,故意找借口冤枉他。
那条狗傅淮深从小养到大,感情很好,不亚于一个家人。一气之下,他就跟林之栋打了起来。
一时间,傅淮深、林之栋、林婉婷,还有傅袖以及家里的保姆全都混作一团。
拉扯间,傅袖被推倒在地,当场流血不止。
事后,虽然医生尽力保全,但还是没有留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傅袖更是因此一病不起。
那件事情后,傅淮深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
傅袖缠绵病榻一直不好,林潇请了高人来家里看。
高人说,傅袖的病要找一个有水的地方静养。没多久,傅袖就带着傅淮深搬回了城南老宅小莲庄。
“傅总就是在小莲庄和沈离认识的。”
温葭接话。
这一段,她在城南听那些老街坊们说过。
“是。”
陆沉砚道,
“深哥跟我提过,他每次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眼睛都在笑。他说沈离的妈妈未婚先孕,生下她之后就把她丢给了舅舅,从此以后不知所踪。沈离的舅妈很刻薄,几乎天天打她骂她,她住在家里的楼梯间。”
小时候的沈离跟条野生泥鳅一样,城南的巷子胡同满大街乱蹿,带着一群小孩到处打架,是个叫人十分头疼的孩子。
那天她从学校逃课出来,刚好在城南小桥头遇见了刚搬家来的傅淮深,她瞧不惯那么漂亮又干净的孩子,衬得自己俨然就是地上最脏的烂泥巴似的。
她捡起地上的烂泥巴就砸了傅淮深一下。
洁白无暇的白衬衫顿时被污泥渐得到处都是。
“深哥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皮的小孩,还是个女孩子。头发脏得像非洲人的脏辫,衣服也是大人不要穿的旧衣服改的,十分的不合身。明明像乞丐一样的小孩,那双眼睛却比夜空的北斗星还要亮。”
后来的事情,沈离知道。
傅淮深每天追着沈离补课,带着她在城南每一家店吃好吃的。
一个不要葱。
一个不要香菜。
然后就是沈离考上了海大建筑系。
“那后来,他们又是怎么分开的呢?”温葭问。
陆沉砚:“傅夫人病重,要去英国疗养。深哥和沈离约好了带她一起去,还帮她申请好了学校。可深哥在机场等了她一天,沈离都没来。还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温葭:“什么照片?”
“她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
温葭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反悔了?”
“深哥也这么以为,给她疯狂的打电话,电话不接。给她发短信,结果她回了一句,‘灰姑娘的故事到底只存在于童话里。比起去抓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愿意捏住眼前的真实。’”
“是假的,对么?”温葭想起傅淮深说过,当初是傅夫人使了手段拆散他们。
“是。可深哥当时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痛和恨,去了英国,一待就是六年。”
“那现在呢?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么?”
“嗯。深哥去年回国,第一天进公司就被来楼里跑腿送咖啡的沈离撞了个满怀。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两个人,就这么重逢了。”
温葭不禁唏嘘。
她在公司听以沫说过不少八卦,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后面的事情,她自己脑补都能补出来。
“深哥不甘心,偷偷找私家侦探查了当年的事情。真相让他直接心碎。”
原来,约好出国的那天沈离被人绑架了。
她拖着行礼,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准备去机场和傅淮深碰头,结果在路上被人掳劫了。
照片是被强拍的。
短信也不是她发的。
她被关在山上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几个小流氓要对她行不轨之事。她假意顺从,趁人不备用碎玻璃直接割开了那人的喉咙。
等她满身血迹,拖着行礼箱赶到机场的时候,傅淮深的飞机早已经飞走了。
机场里,只有重重包围的警察,还有她痛苦的嚎叫。
温葭听得全身寒毛倒竖,忍不住抱了抱自己。
真是没想到,真相原来竟是这样。
“是傅夫人叫人这么做的?”
她声音发颤,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凌晨在海城医院门口看到的傅袖的模样。
那样慈眉善目的一位夫人,真是没想到竟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嗯。傅夫人还叫人暗中操作,沈离被判了防卫过当,坐了四年牢。念念就是在牢里出生的。”
陆沉砚把车停在路边,双闪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
车厢里异常沉静。
温葭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什么似的,难受得很。
沈离,她前前后后见了那么多次,每次见她她都在笑。温柔、恬静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还有那个蜡笔小新一样的孩子,甜丝丝叫她美女姐姐的念念。
温葭实在想不到,沈离母女竟然经历过这样的磨难。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人和女儿。难怪傅总那么痛苦。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温葭不禁感叹。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跟陆沉砚说了。
陆沉砚愣了一下,轻声道:
“原来如此。”
温葭道:“从情感上来说,傅总和沈离确实很惨。可唐总也挺可怜啊,她陪着傅总在国外一待就是6年,那是女人最好的青春。原本以为终于能修成正果了,结果没想到结婚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换做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她觉得她能够足够理解唐宁的痛了。
也难怪她那天在医院要割腕自杀。
只是,傅淮深的行程安排的那么隐秘,唐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这么认为?”陆沉砚扭头看着她,表情怪怪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温葭不解。
陆沉砚摇摇头,“没什么。葭葭,傅总的事情已经是现在这样了,还有9天就是婚期,沈离也带着孩子走了,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豪门真挺复杂的。”
温葭感叹。
陆沉砚立马抓住她的手,“傅家是傅家,你可不要随便类比。你放心,我们家很好。这种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最好是这样。”温葭笑。
两人回到家,温葭突然又想起什么,
“那你知道沈离去哪里了么?”
陆沉砚摇摇头,“听说傅夫人亲自去找了她,她要了一个亿做补偿。”
“夺少?”温葭声音都劈叉了。
“一个亿啊?怎么了。”
陆沉砚换好拖鞋,拉着温葭往沙发上躺。
温葭满脸无语。
沈离,你可真替咱们女人争光啊!
直接一个小目标。
真是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