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在电报里可是亲口说了,要咱们上下一心,精诚团结!”
“你连我派几个人去指导战术都推三阻四,难道是觉得大队长的微操指示不灵验,想自立门户不成?”
这顶“不服从大队长微操”的帽子扣下来,简直比重炮还要狠毒!
王耀武被呛得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陈汉文,浑身气得发抖。
这混蛋简直是无赖到了极点,动不动就把最高统帅搬出来压人!
一旁李竞先都看不下去了:“汉文,注意吃相啊!人家友军是来帮咱们打鬼子的!”
站在左侧的警备军团老将李竞先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陈汉文的袖口,低声提醒道。
这货啥都好,能打仗、护短、讲义气,就是看到好部队就眼红的臭毛病改不了。
人家第74军那是党国有数的硬骨头部队,王耀武更是黄埔三期的骁将,你当着全军高级将领的面这么明火执仗地硬抢,传出去战区司令长官伯陵公怕是真要翻脸了。
“娘希匹!”
陈汉文骂骂咧咧,心想自己名声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大白眼一翻,没好气地甩开李竞先的手,心里直犯嘀咕,
老子不就是想帮党国多拉拢几支能打的部队吗?
怎么一个个搞得像防贼一样防着老子?这年头做个爱护友军的好长官就这么难?
不过看到王耀武那副死活不松口、甚至随时准备拔腿走人的架势,陈汉文也知道今天这羊肉怕是一时半会儿啃不下嘴了。
“咳咳,那咱们现在就来商议战事!”
陈汉文干咳了几声,借着抹脸的动作掩饰掉脸上尴尬,伸手按在了沙盘边缘,神色陡然变得极其严肃与冷冽。
帅堂内气氛随之一变,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滑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冰冷刺骨的铁血杀气。
“敌幺零幺师团、幺零陆师团皆为新编部队,莫约5万之众,经历了南昌、随枣战役,战斗力不可小觑!”
陈汉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
“岗村狞茨这个老鬼子在咸宁坐镇,这次是铁了心要洗刷万家岭的耻辱!”
“伊东政喜带着这两个师团作为前锋,不仅兵员得到了大量补充,更是配属了重炮与装甲车。”
“这帮小鬼子带着复仇的怨气杀过来,牙齿硬得很!”
王耀武见陈汉文终于谈到了正题,脸色也随之庄重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司令所言极是!日军虽然大多是新兵,但军官骨干战术素养极高,重火网极为密集。这一仗,确实是硬仗中的硬仗!”
“我军在甘坊、找桥一带布防,就是为了阻击此路日军!”
陈汉文指着沙盘上交错的山川与河流,眼中爆发出凛冽的光芒:
“修水防线是战区的门户,甘坊更是重中之重!”
“绝不能让日军从这里撕开缺口、切断粤汉铁路!”
“要打,就得在甘坊把这五万鬼子给硬生生顶回去,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说到这里,陈汉文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而冷酷的大集团军司令气场。
他猛地拔出桌上的指挥棒,指尖重重按在沙盘中央,沉声喝道:
陈汉文手按帅台,语气严肃:“李竞先,你拿笔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以第74军为侧翼阵地,部署于山区密林之间,作为协助补充兵力,用于突袭日军!”
陈汉文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的甘坊左翼山脉重重一划,声音铿锵有力:
“我中央集团军部署于甘坊、找桥一带主阵地,负责与日军主力作战!”
这道部署命令一下,原本做好了一场血战准备、甚至做好被当成炮灰顶在最前线准备的第74军高级将领们,集体愣在了原地。
陈汉文没有故意欺负第74军,主要是看老王这个人还行,靠谱,至少不过扔下友军跑路。
在满是算计与内斗的国军体系里,王耀武绝对是个异类。
他治军严谨,打仗敢拼敢打,最关键的是此人极讲情义,从不会为了保存实力而干出抛弃友军、临阵脱逃的龌龊事。
对这种能过命的硬骨头,陈汉文自然不会去玩下三滥的坑害手段。
而且第74军号称王牌,但其实重武器跟中央集团军比起来差远了,压根没几门大口径身管火炮!
此时第74军虽然战功赫赫,但说到底依然是国军标准的轻步兵配置。
全军搜刮干净,也凑不出几门像样的105毫米以上重型野炮,缺乏坚固的防空与反坦克火网。
若让他们在甘坊、找桥这种毫无天险可守的正面平原阵地上,跟配属了重炮大队、装甲车和狂暴航空兵的日军两个整编师团对轰,那纯粹是拿弟兄们血肉之躯去填小鬼子的钢铁巨口!
相反,陈汉文的中央集团军财大气粗,不仅有着大队长砸重金组建的重炮旅,更有充沛的自动火器与高射炮掩体。
与其让第74军在前线战斗,不如将他们藏起来,作为一柄尖刀,突刺日军屁股!
将第74军这支锐气十足的生力军隐匿于赣北的密林深山之中,
一旦陈汉文在正面咬住伊东政喜的101和幺零陆师团,王耀武便能率部如惊雷般从侧翼闪击爆破,一举打乱日军指挥中枢与重炮阵地!
王耀武对这些战术安排大感意外,心想陈司令也不是外界传言那么离谱。
王耀武眨巴着眼睛,看着沙盘上那条将最危险、最艰巨的正面防线全包揽给中央集团军的蓝红标记,嘴唇微微张开,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界都传陈汉文是个贪婪成性、嗜血护短且极其喜欢坑害友军的军中恶霸。
可眼下这场关乎国运与个人荣辱的血战前夕,陈汉文展现出来的战术眼光与大局担当,简直厚道得令人发指!
至少没有让第74军去硬扛小鬼子,而是让中央集团军负责打硬仗,这可以说是很厚道了!
王耀武原本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松弛了下来,看向陈汉文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