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空调风口发出嗡鸣。
白瓷杯盖在玻璃台面上转了半圈，最终停稳。
老周顾不上伸手去扶杯盖，两只手撑在大腿上，上半身往前探，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辰。
昨晚在燕京公司里熬到天亮，他带着四个资深底层工程师，对着满屏幕乱码的垃圾伪指令抓掉了一把头发，当时他笃定写这套壳的人起码在安全领域浸泡了十年以上。
结果这套把整个创新工场技术组按在地上摩擦的底层架构，居然出自对面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大一学生之手。
“叶总，那套本地桥接握手协议，利用的是调试守护进程在内存里的长连接池驻留吧？”
老周嗓音发干，身体前倾，把行业前辈的架子抛到了九霄云外，话里满是求证的狂热。
闻言，叶辰端起陈伟刚倒好的温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差不多，在电脑端完成初次数字签名认证后，直接把本地回环地址映射到后台服务进程，只要手机不完全断电关机，守护进程的令牌就一直有效。”
此话一出，老周双手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我们之前一直死磕系统安装器本身的权限验证，完全没想过借本地回环地址走曲线救国！叶总，受教了！”
旁边的王俊华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
他把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后背挺直，臀部往前挪了挪，只坐满沙发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连带着旁边的商务总监李明也悄悄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先前的那点轻视与怀疑，此刻连渣都不剩。
叶辰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掌在红木边缘拢了拢，把话题拉回正轨：
“王总今天带着核心团队从燕京飞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们探讨安卓二点二的底层协议吧？”
王俊华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塞进西装口袋，脸上扯出苦笑。
面对一个能随手写出代差级底层代码、手握两大现象级爆款游戏流量的妖孽，藏着掖着只会显的自己愚蠢。
“叶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王俊华叹了口气，肩膀垮下半分，“实不相瞒，昨天你们星辰应用市场上线，再加上《神庙逃跑》和《愤怒的家雀》全屏弹窗导流，我们绿豆荚电脑端的新增用户直接腰斩，存量用户的日活掉了四成还多。”
叶辰神色平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昨晚连夜开会复盘过，在纯粹的手机移动端，我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王俊华看着叶辰，“今天厚着脸皮飞过来，就是想跟星辰软件寻求战略合作，看看能不能给绿豆荚手头这几十万存量用户，找一条活路。”
叶辰还没开口，旁边的商务总监李明看准时机，往前探了探身子，试探着接话道：
“叶总，我们绿豆荚虽然在移动端落后一步，但在电脑端深耕了大半年，目前拥有四十多万高黏性的极客用户，而且适配了市面上三百多款主流及冷门安卓机型的电脑端驱动。”
李明咽了口唾沫，观察着叶辰的脸色：
“我们希望能跟星辰达成技术交叉授权或者联合运营，我们开放全部的电脑端渠道和驱动库，换取贵公司静默安装模块的接口授权，大家强强联合，共同把安卓分发这块蛋糕做大！”
话音落地，叶辰摇了摇头，直接笑出了声。
“李总监，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叶辰靠回椅背，语气平淡道，“静默安装协议是星辰市场拉平用户门槛的核心护城河，代差级的技术，不可能以任何形式对外授权。”
李明脸色涨红，张了张嘴，被王俊华抬手拦住。
“不过，王总刚才有一点没说错，你们绿豆荚团队在电脑端攒下的极客口碑和那套驱动适配库，确实做的很扎实。”
叶辰手掌在膝盖上轻搭，给对方指出了另一条路，“现在很多刚换智能手机的用户，习惯还是用数据线连电脑管理手机，星辰软件目前重心全在移动端，没精力去一个个啃几百款杂牌手机的电脑驱动。”
听到这话，王俊华呼吸急促了半分，立刻追问：
“叶总的意思是？”
“流量置换，渠道并入。”
叶辰竖起一根手指，“绿豆荚继续保留你们的电脑端工具属性，负责帮用户装驱动、备份通讯录、管理相册，但你们必须砍掉自己的应用下载模块，在电脑端软件首页，独家内置我们星辰应用市场的移动端入口。”
“只要用户用绿豆荚连上电脑，就自动向手机端推送安装星辰市场，我们按照去重后的真实有效激活量，给你们做阶梯式分成结算，激活量破十万一个单价，破五十万再往上提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