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恭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脑海中的眩晕,缓缓地挣扎着爬起身。
他努力地将手臂够向地上的鞋子。
那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床边,刘少恭的心却慌乱了。
他昏迷时,有人脱了他的鞋子,碰了他的鞋子。
而他的鞋子里,有记录着先天功的纸张!
是不是师父替他脱的鞋子?
如果是师父的话,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鞋子里的秘密?
刘少恭身体虚弱无比,他奋力够鞋子的时候,却是身体一歪,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但顾不得疼痛,刘少恭赶紧将鞋子拿在手中,伸进去抽出鞋垫一看,这才松了口气。
那写着先天功的纸张完好无损地被藏在鞋垫下面。
两只鞋都没有问题。
刘少恭又赶忙摸向身上。
他的外衣被脱下来了,还好内衬还在身上,内衬暗兜里的纸张也没问题。
如此,刘少恭才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回去。
此时,房门被推开,只见杨过蹑手蹑脚走进来。
他想着师弟在休息,便不想发出太大动静。
只是一进门,就见到刘少恭整个人趴在地上,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将刘少恭扶起来。
将刘少恭扶回床上躺好,杨过松了口气。
“师弟,你身上还有伤,便是醒来也先不要下床,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得和师兄说。”
刘少恭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师兄弟二人一同经历了生死危机,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门外的王九龄耳朵灵敏,他听到动静后也进来,才发现刘少恭醒了。
号脉后,王九龄又在刘少恭身上点了几下,那是一些特殊的穴位,有助于气血通畅。
刘少恭感觉舒服了许多。缓过劲来后,他看向王九龄和杨过:“师父,师兄,弟子受伤之事,还请千万不要让清婉知道!”
王九龄和杨过自然是答应的。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陆清笃便抓药回来了。杨过离开,去和陆清笃一起给刘少恭煎药。
王九龄则是留了下来。
气氛不知怎么的,有些尴尬。
“弟子还未感谢师父相救。”沉默过后,刘少恭主动开口。
王九龄摇摇头。
“你我师徒之间,不必说这个。”
此刻闲来无事,危机也已经解除,正是放松的时候,王九龄说起了练功的事。
像是聊家常一般,王九龄毫不避讳地讲起了自己当年练错功走火入魔,笑着酿成大祸的经历。
“为师自认为还是有些天赋的,可若不是得了贵人相助,恐怕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自己走出泥潭。”
看着听入神的刘少恭,王九龄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练功时总是心浮气躁,先天功并非一门简单的武功,我若是直教给你,那是在害了你。”
“我当初走火入魔后之所以能逢凶化吉,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运气。”
“我收你为徒,就得教好你,不能让你去赌这份不确定。”
“先天功不是寻常武功,一旦出了大差错,后果教我也难以估计。”
王九龄深深吸了口气。
“再说我的九阳神功,此功更需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即便如此,也并非是天赋好就能够练成的。”
“便是我现在也未至大成,我自己摸索通往大成的路,同样凶险无比,同样也在需要天赋的同时,还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王九龄看向刘少恭。
“我若教给你,你一年两年未必入门,三年五年也只是学个囫囵,倘若十年八年依旧只是半桶水,以你的性子,更接受不了!”
九阳神功就是这样,这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机制限制。
就连王九龄自己这般天赋,也得靠着记忆中的乾坤一气袋来慢慢摸索练成的方法。
以他的天赋,加上先天功的底子,还有觉远大师的帮助,当初也得数个月才真正入门;这些年他一直在探索。
就连杨过,王九龄都没有直接教他九阳神功。
而是让他先以先天功和全真内功打底。
刘少恭天赋虽高,可长久下来的接触中,他可以确定,他身上这两门至高武功,刘少恭一个都别想快速习得。
没别的,就是根本不合适。
但刘少恭这性子,练不成就该急了;急了,心态就会出问题;心态出问题,那就是百分百的危险。
刘少恭天赋几乎不输杨过,但他的心性跟杨过比,可是差得十万八千里。
就说如果把杨过换成他,他能舍得将一身绝顶的古墓派内功散去,从头修炼吗?
王九龄语气不急不缓,循循善诱。
刘少恭抿嘴听着,心中也在思量。
若是以前,对于王九龄的话,刘少恭几乎就是听不进去。
可此时,他想起自己撒谎骗了中年倭狗,乱改武功,后面为了圆谎,又继续乱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有效,但明显是给那家伙练出问题了。
都自宫了。
要说脑子没点问题,谁也不信。
只是同时,刘少恭又在想,如果练不错,那不就行了?
王九龄看着表情变化的刘少恭,叹了口气。
“说是说,做是做,你没有自己体会过,自然不能理解其中凶险。
为师只劝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全真基础内功,虽进展不算快,可胜在稳定。”
“你想想,哪怕你练功时,时有心绪不宁,中途打断,甚至不通其义,有练差的地方,却终究都能慢慢弥补回来,大不过进度慢一些。
从不会大问题。”
“再者说,武学一道,武功终究是辅助,人才是根本。”
“想要走出一条通天路,并不是非要执着于某一门武功。
无论是先天功,抑或九阳神功,甚至其他顶级武功,都不一定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安心修炼全真内功,修身养性。
这武功远比你想的要精妙,能为你打好坚实的基础,等到你真的有所成的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你照样能成为一代宗师。”
“为师直到如今,依旧把全真内功当成根基,日日不辍。”
说罢,王九龄便让刘少恭自己好好想想,然后便离开了。
他真是把能说的都说了。
如果刘少恭还不信?
那就只能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天命如此”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他哪天真的因为练功出了问题,才可能醒悟吧?
王九龄只是希望那时候,他也能像自己当初那样,有机会悬崖勒马。
王九龄离开了,刘少恭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想着王九龄的话。
王九龄说的很明白,他的心性学不了高深武功。
只是不管怎么样,刘少恭心中总是有着不甘。
师父不是时常说他是天才吗?
真正的天才,难道跨不过去这道坎吗?
王九龄和刘少恭在谈心,而此刻的江湖上,风暴却未必停止。
王九龄的名声太响亮了。
真正做到了天下闻名,举世皆知。
但这是把双刃剑。
他可以昭告天下,甚至可以用武力震慑四方。
可同样的,他的名声也足以让事情的影响力无限扩大。
毕竟江湖从不缺亡命之徒。
此事究竟是已经结束,还是真正的开始?
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