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天一亮,你夫君韩烈,就是天阙城的城主。”沈一飞把披在她肩上的衣服往上提了提,盖住她手腕上那两道勒痕。
“现在,你让大家都跟我走,先看着我怎么拿下那个小禽兽!”
石室里那个瘦脱了形的女人,慢慢挪到孟瑶身边,小声问:“孟瑶姐,他说的能信吗?”
孟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勒痕,“我信!姐妹们,在这里也是个死,现在,我们两只手被放开了,咱们冲就去和那帮禽兽拼了,大不了也是个死!”
孟瑶的话还是极具鼓动性的,十几个女人,都站了起来,聚集到孟瑶周围,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女人说道:“我们跟你走!”
沈一飞把那个十五六的女孩抱了起来。情魔刚撤走,女孩还在昏迷中,脑袋靠在他胸口。
“大家跟我走!”
沈一飞抱着女孩,走在最前面!
孟瑶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十几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爬上那条暗道石阶。
假山底下那个暗门还敞着,夜风一灌进来,女人们浑身一哆嗦,有两个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们被绑在铜柱上不知道多少日子,身上仙元被抽得七七八八,能走到这里全凭一口求生的气顶着。
出了洞口,沈一飞把女孩往上托了托。女孩很瘦,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肋条。
沈一飞把怀里的女孩交给孟瑶,让所有女人都藏好,告诉她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音。
暖阁方向灯还亮着,里头有说笑声,杯盏碰得叮当响,秦朗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过来,痞里痞气,夹着两个女人的旖旎声。
沈一飞绕到暖阁侧面,雷劫神衣化作夜行衣贴着墙根,窗户半开着,他翻身进去,藏在屏风后头。
暖阁里一股酒气混着脂粉味,秦朗歪在软榻上,一只手端着玉杯,另一只手在一个女人腰上乱摸。
两个青甲卫站在门口,刀挂在腰上,眼睛却往榻上瞟。
秦朗喝了口酒,咂咂嘴:“老东西今晚那里动静挺大。”
一个青甲卫赔笑:“少城主,卢仙长那人向来古怪,兴许是练功到了紧要处。”
“练功?”秦朗哼了一声,“我看他是老了,不中用了。等我爹哪天不耐烦,换个人上去,他滚回上三界养老去。”
沈一飞一步从屏风后闪出来,两个青甲卫反应不慢,刀同时出鞘。
一人喝道:“什么人?”
另一人的刀已经朝沈一飞砍了过来。
沈一飞两指一弹,五行魔力裹着金精之力,一左一右钻进两人眉心。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刀砸在地上叮当响。
秦朗猛地坐起来,酒洒了一身。
他张嘴要喊,沈一飞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软榻上提了起来。
他身边的两个女人都被吓傻了,连尖叫都忘了喊。
沈一飞呵斥一声,“滚!”
两个女人慌不迭的把衣服拢了一下,推门就跑。
此时,秦朗两只腿还在半空乱蹬。他想反抗,结果脖子被沈一飞掐的死死的,呼气都困难。
“你……你放下我!我是秦朗,天阙城少主!”
“我知道,捉的就是你!”
沈一飞提着他出了暖房,假山后众女子看到秦朗被抓,个个都不再有任何怀疑,从假山后出来。
沈一飞把秦朗给众女展示后,直接把他往万物鼎里一丢,扔进了炼丹房。
秦朗在里面又踢又骂,骂了两句就开始哭,哭着喊他爹快来。
三层禁制缠上去,他就只剩下吱吱呜呜的声音了。
不一会,炼丹房门被打开,一个大眼睛的萝莉女孩,和一个前凸后翘长相艳丽的女人进来。
秦朗的眼睛都直了,在这里竟然还会有美女伺候?
正瞎想着,萝莉女孩把他的嘴扒拉出一个洞。
秦朗扭了扭身子,“两位仙子,在下天阙城少主秦朗,家父秦寿……”
话没说完,小萝莉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小萝莉回头问那女人:“红袖姐姐,这个是几号?”
红袖翻了翻册子:“瘙痒的,三号。上回配多了,一直没敢试。”
“好,那就三号。”
秦朗还没听懂怎么回事,三息后他后脖子开始痒,五息后痒爬到后背,十息后全身开始痒。
“痒!痒死了!两位仙子!饶命!”秦朗像一个蛆一样扭来扭去。
“别喊。”星禾掏出小本子,“什么时候不痒了,你告诉我。”
鼎外,沈一飞把众女安排在城主府后院,派了火麒麟在此保护。
沈一飞跟孟瑶要了她的贴身信物,一个玉佩,交给乌鸦,让它出城叫韩烈进城解救城墙上的那些家眷,然后到城主府汇合。
乌鸦接住玉佩往翅膀底下一塞,转身要走。
“路上别嘴欠。”沈一飞补了一句,“落地就说话,办完事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乌鸦翅膀一扇,贴着屋脊窜上夜空,“老鸦我这张嘴,从来只对仇人开火。”
乌鸦出城门的时候,门洞里那队黄甲兵卒正抱着长戟打盹,没有一个惊醒的。
乌鸦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去,特意把翅膀扇得响了两下。
没人有反应。
“嘎……”它又叫了一声,“这么守城,待一会,丢了也活该。”
山坳里,韩烈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刀。
一百来号人左边一堆,右边一堆,都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抢城主的位置,这不就是送死吗。”
“那秦寿是什么人物,玉宸境,他一根指头就能……”这人往韩烈那边瞅了一眼
“那怎么办?咱们现在跑?”
“跑个屁,那帮人回去以后肯定告状!”
“哎,也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受牵连。”
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在外拼死拼活,其实都是为了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家里的老少不知什么情况,每个人都十分消沉。
就在这时候,天上传来两声乌鸦叫声。
一道黑影从云里扎下来,直直落在韩烈肩膀上,爪子在他耳朵边上抓了两下。
“小子,你媳妇被沈一飞救出来了。”
韩烈的手一抖,刀差点削到自己腿上:“你说什么?”
“你媳妇,孟瑶,已经救出来了!”
说完,乌鸦把翅膀一抖,玉佩落在韩烈的肩上。
士卒们听到乌鸦的消息,纷纷围了上来,打听自己家眷情况。
乌鸦没有废话,发挥自己的语言天才,三言两语就把当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听到自己的家眷都被悬挂在城墙上时,所有的人都按捺不住!
韩烈挥刀,“弟兄们!上马!打下天阙城!!”
“打下天阙城!!”
声音在山坳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