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巨龙冲天而起，撕开云层，向东而去。
N站在草原上，仰头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忽然听见身边的黑神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我说——”黑神望着东方，声音很轻，“这句话，我记下了。”
“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不像墙的墙。”
“拆不动的时候，就得想办法，让墙自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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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遣队在门那边待到第二个月，日子终于不像刚来时那样紧绷了。
天冠山的观测站建起来了，样品库堆满了，方逸尘的三台备用电源借成了五台。
夏轻舟的样品袋编号排到了四位数。
更重要的是——两个月下来，队伍里没出过一次真正的险情。
最严重的一次事故，是祝沧海被一只野生巨牙鲨追着咬了三公里，原因是他想给对方刷牙。
夏颜得出结论：门这边，至少芳缘这一带，对天王级训练家来说，是安全的。
晚饭后的营地会上，她把想法说了。
“爷爷，我想自己出去转转。”
营地里安静了一秒。
夏无道放下筷子。
“去哪。”
“就芳缘，我想去看看这边的野生钢系——石之洞窟，武能镇，流星瀑布那一带。”
夏颜说，“我们在这边待了两个月，所有数据都是围着观测站转的。可这边的联盟、训练家、野生环境到底是什么样，我们连第一手的东西都没有。”
“我是准冠军。带着巨金怪和盔甲鸟，我打不过的，跑得掉。”
夏无道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完。
“不行。”
“爷爷——”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老爷子的声音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连它一半都没摸清。
别说你是准冠军，就算你冠军也不行。
你一个人出去，出了事，跨一个世界，谁都救不了你。”
“先遣队有纪律。”
夏颜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她说。
营地里，慕笑歌不动声色地给孙女夹了个鸡腿，用眼神传递了四个字：想都别想。
夏颜低头啃鸡腿，啃得很乖。
乖了三天。
————
第四天凌晨四点，夏颜背着登山包，出现在石之洞窟的入口。
当然是偷跑出来的。
留给爷爷的字条写得理直气壮：“每天一报，坐标同步，巨金怪全程护航。您孙女还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颜”
石之洞窟在芳缘的西海岸边，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咸味。
洞窟的名气，她在营地里就听说了——芳缘最著名的钢系宝可梦栖息地。
野生的大钢蛇、波士可多拉、盔甲鸟，在这一带的地下岩层里生息。
得文公司的不少原始矿脉，就是顺着这个洞窟的走向发现的。
头盔上的探灯打开，夏颜走进了洞窟。
头两个小时，一切如常。
洞窟外围的宝可梦对她这个闯入者保持警惕，但只要她不靠近巢穴，就没有主动攻击的。
她见了三只可可多拉、一群小拳石、一只在岩壁上打盹的大钢蛇——八十级的成体，钢铁身躯的划痕层层叠叠，像一本翻开的书。
她一路走，一路在随身的记录仪里留语音笔记。
“岩甲的分层结构跟门那边的个体不一样，多了两层致密层……应该是为了适应这里的地下水系。”
“它们的警戒距离比门那边短。这个生态位上，没有天敌。”
“记一笔：石之洞窟外围的钢系密度，是燕山秘境的三倍。这地方要是放在门那边，早被圈成家族猎场了。”
笔记记到第四十一条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过了外围与深区的分界。
洞道在收窄。空气里的咸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金属被摩擦过的味道。
岩壁上开始出现爪痕。
不是小拳石那种浅浅的刮痕——是五指成排的、一掌能覆盖半个成年人身位的深痕，边缘的岩石被削得发亮。
波士可多拉的爪痕。
而且爪痕的高度，不对。
夏颜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用手电照了照爪痕的位置。
以爪痕下缘为准，离地两米四。
正常的野生波士可多拉，站起来两米出头。爪痕打在两米四的位置，意味着这只宝可梦的抬爪习惯，高出了标准值一截。
要么是它在攀爬时留下的。
要么——
夏颜缓缓关掉了头灯。
黑暗里，前方三十米的洞道深处，有两点反光。
并不是岩石的反光。
是一双眼睛。
眼睛的位置，离地三米。
夏颜的后颈，一层鸡皮疙瘩炸了起来。
她做对了一个训练家该做的一切——不动，不跑，缓缓后退，压低视线，收拢存在感。
在野生宝可梦的地盘上，转身就跑等于自报猎物。
那双眼睛的主人，动了。
岩石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辆重型卡车在洞道里掉头。手电重新打开的瞬间，夏颜看清了它。
波士可多拉。
但是，不对。
她见过的波士可多拉，大部分体长两米出头，钢甲覆盖头部和背脊。
眼前这只，目测接近三米。通身的钢甲厚得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头甲上的角冠层层叠叠，磨得发亮——每一层，都是一次领地战争留下的年轮。
钢甲的边缘泛着一种奇特的白光，像是常年被某种能量淬炼过。
冠军级。
这两个字砸进夏颜脑海的时候，波士可多拉的头，低了下去。
头甲前倾，角冠对准她。
领地宣战的姿态。
“盔甲鸟。”夏颜反手甩出精灵球，声音压得很稳。
钢鸟出鞘，横在洞道中央。
“别打，拖住它，我们走。”
盔甲鸟钢翼展开，尖鸣一声。
波士可多拉冲锋了。
三米的钢铁巨躯，在狭窄洞道里冲起来的速度，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盔甲鸟贴着洞顶掠起，钢爪在岩壁上借力，反身一记空气斩劈在波士可多拉的头甲上——
铛！
火星炸开。波士可多拉连步子都没乱。
那一层白光，把空气斩的斩击卸掉了七成。
“……钢甲强化过的领域。”夏颜眯起眼。
冠军级的波士可多拉，在自己的领地里，它的战斗力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盔甲鸟的第二次俯冲改用了挑落，爪尖挑向角冠的根部——波士可多拉头一甩，用角冠正面接了这一爪。
铛！！
盔甲鸟被震得倒飞出去，钢翼在岩壁上犁出两道白痕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