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绑架,绑匪不要钱,不要命,只逼着你做选择。”
“绑的人是你最宠爱的孟津,和你最不在乎的我。”
祁知予顿了顿,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泽聿。
"时爷,你告诉我,这不是过家家,是什么?"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两人身上。
时泽聿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端倪。
他不是没看出来。
从程野告诉他“金爷的人报复”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金爷那种老江湖,被封了场子,第一反应应该是跑路或者谈条件,而不是搞这种同归于尽的架势。
天台门口的炸药,他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布线太粗糙,连最基本的引爆装置都没有。
彪哥的态度也很奇怪,嘴上放着狠话,可从始至终,连碰都没碰祁知予和孟津一下。
而孟津被“绑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头发虽然乱了,却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
一个真正被绑架的人,不可能这么干净。
这些破绽,他都看出来了。
可他没有点破。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闹剧。
孟津想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演这么一出戏,他陪着演完就是了。
至于祁知予……
她确实被牵连,等事情结束,她受了惊吓,他送她去医院,给她补偿,这事就翻篇了。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把这一切看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过,她会用这样平静的语气,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
时泽聿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祁知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时泽聿,你知道最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不是孟津处心积虑演了这么一出戏。”
“而是你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配合她演了下去。”
“你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我被绑在那天台边缘,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冷,会不会真的掉下去。”
“在你眼里,我的命,大概还不如孟津一场戏重要。”
“不是的!”时泽聿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了。
祁知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时泽聿,签字吧,别再折磨我了。”
时泽聿站在原地,看着她,手指一点点收紧。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割着。
“祁知予……”他的声音沙哑,“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你淋了这么久的雨,会生病的。”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想把大衣披到她身上。
这一次,祁知予没有躲。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把大衣披在自己肩上。
大衣很暖,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
可她却觉得更冷了。
“祁知予。”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给我一个月。”
祁知予微微一怔。
“一个月以后,我签字。”他看着她,缓缓说出口。
“但这一个月里,你别再提离婚的事。”
祁知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为什么是一个月?”
时泽聿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月。
他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在怕什么,在舍不得什么。
祁知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个月。”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天台门口走去。
时泽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那件大衣脱下来,随手搭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像是在丢弃一件再也不需要的东西。
雨幕中,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台门口。
电梯一路下行,数字从顶层一层层往下跳。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和外面的风雨像是两个世界。
祁知予迈出电梯,脚步顿了一下。
孟津就站在大厅的休息区,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擦干了,手里攥着一杯热咖啡来回踱步。
听到电梯声,她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孟津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对上祁知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祁知予却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绕道走开。
而是径直走了过来。
走到孟津面前站定,祁知予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直地锁着她。
“闹了这一出,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孟津浑身一僵,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她张了张嘴,“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祁知予扯了扯唇角。
“天台的风大不大?雨凉不凉?”
“被绑在栏杆上,脚下是几十层楼的悬空,怕不怕?”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孟津下意识地往后退。
“孟津,你为了试探一个男人的心意,把自己也搭进去演这场戏,我该说你勇敢,还是说你愚蠢?”
孟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知予看着她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淡了下去。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休息区茶几那杯白水上。
伸手端了起来。
孟津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
"哗——"
一杯凉水,从孟津的头顶直直浇了下去。
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脸颊,浸湿了刚换好的衣服,顺着领口灌进去。
孟津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
“你……”
祁知予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看着孟津这副狼狈的样子,语气平淡,“孟津,别挑战我的忍耐度和底线。”
孟津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小叔都没说什么……”
“你提他干什么?”祁知予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你费尽心机演了这么大一出戏,他选了你,你该高兴才是。”
“怎么赢了的人,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