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阮看着他手中提的食盒。
她对封修严的口味十分了解,他不喜甜。
难不成是他突然换了口味?
封修严提着食盒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他真想丢下转身就走。
只可惜人在电梯里,他无处转身。
贺谨洲抬起黑眸,对上封修严绷紧的脸,“封先生,这是给宋阮带了吃的?”
话音一落,宋阮微怔。
那食盒是给她的?
还未及多想,便听到封修严冰冷的嗓音。
“想多了,她也配?”
宋阮抬眼,封修严眸中带着几分讥讽,她收回目光。
她真是疯了,竟然会以为封修严会给她带吃的。
怎么可能。
结婚三年,他从未关心过她吃过没。
每天下班后,她让保姆把饭菜端上来,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吃。
他默默吃着饭,从来没开口和她说过话。
所以,不可能。
她收起自己无端的妄想。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她推着贺谨洲进了电梯。
她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站在封修严的身旁,目光平视前方,丝毫没有要和他讲话的意思。
倒是贺谨洲,面色平和,忽地对封修严开口。
“封先生,我和宋阮要去吃饭,要不你也一起?”
封修严绷着一张脸,他咬了咬后槽牙。
“你是在替我老婆邀请我,和你们一起吃饭?”
贺谨洲笑笑,“为了昨晚的事,简单吃顿饭而已,封先生该不会小心眼吧?”
果然,男人小心眼起来,哪里还有女人的事。
宋阮抿唇低笑一声,回想起封修严说自己小心眼的话。
贺谨洲人还不错,说的这话算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拿封修严说过的话来堵他,简直再合适不过。
封修严活动了下下颌,有种想发火却又不知从何发起的憋屈感。
这个贺谨洲不简单。
他勾起唇角,看向贺谨洲,“当然不会,贺先生,我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顿饭应该我来请。”
宋阮想说不用了,还没开口,便听到贺谨洲回话。
“那真是可惜了封先生准备的甜点。”
“不可惜,可以做饭后甜点。”
封修严站得笔直,在商场上谈判他都没露过怯,自然不会在贺谨洲这种男人面前认输。
两个男人之间似乎萦绕着某种对峙的气息,两股气息在抗衡。
宋阮的注意力却落在封修严手上的甜点上。
那么这甜点,到底是给谁的?
没听说孟柳柳也来海城了。
叮。
电梯门打开,宋阮要推人出电梯。
忽然一只大手接过她手中的轮椅扶手。
封修严个子高,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宋阮被他挤到一边,她拧着眉,封修严肯定是故意的。
她也没和他抢,任由他推着贺谨洲往外走。
本来他们决定坐贺谨洲助理的车,结果封修严直接把人推到自己车前。
等贺谨洲上了车,轮椅放到后备箱,宋阮拉开后座的车门。
封修严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着一张脸。
“真想把我当司机?”
他声音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像在质问宋阮。
宋阮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贺谨洲,身子被一股大力拉扯。
人被塞到副驾驶上,连带着被系上安全带。
她握住安全带,抬眼瞪了封修严一眼。
这位置还是什么人都能坐啊。
之前孟柳柳坐这个位置,他也是这样帮她系安全带的吧。
封修严上了驾驶位,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上了马路。
宋阮才想起封修严不知道要去哪里吃。
她出声,“海底捞。”
封修严没出声,默默地开着车。
夜色越来越暗,昏黄的路灯一片片洒在车内,宋阮握紧自己手机。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了目的地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还是她和封修严一起出门吃饭。
三年来,两人从来没出门吃过一顿饭。
所以她才会觉得不适应。
进了餐厅门,三人找了一处落座。
从点菜到上菜,宋阮丝毫没有询问过封修严的意见。
她时不时地问贺谨洲。
“你吃海带吗?来点巴沙鱼片怎么样?”
贺谨洲面色柔和,“可以。”
两人之间的交流分外和谐,以至于封修严坐在贺谨洲一旁,像是个外人。
他的脸越来越黑。
好,很好。
宋阮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老公。
他很想问问她,到底谁才是她老公。
宋阮放下手机,勾起一个干瘪的笑,对着封修严说。
“你不经常来这种地方,肯定不知道什么好吃,我们点什么你就吃什么。”
“……”
封修严沉默了片刻,把眸光移向窗外。
宋阮以为自己说完这段话,封修严就会气急败坏地起身离开。
可惜没有,他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
宋阮有种被监视的错觉。
算了,她放下筷子,就当出门带了一个冷脸的保镖。
这么想着,她总算心情舒畅许多,一边吃,一边和贺谨洲聊上几句。
封修严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
人多热闹但也实在嘈杂,他全程绷着一张脸,只吃了几块肉就放下筷子。
吃完饭,他去结账,宋阮继续和贺谨洲聊着。
他的脸黑成锅底,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是两人的跟班,专门负责结账的。
回了酒店。
宋阮和旁边的贺谨洲道别,准备回自己房间。
她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封修严,“你还不回自己房间?”
封修严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进了房间。
将人按在门板上,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宋阮,当着你老公的面,你和别的男人聊得那么开心,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宋阮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想挣脱,可惜和男人比力气,她始终不占优势。
她仰起脸,面上没有丝毫的心虚。
“他是我朋友,昨晚还救了我,请他吃饭只是想感谢他,还有,我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是谁,封修严,谁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酸意越来越重,到了最后,宋阮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不是委屈,而是为自己以前不值得。
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换来男人一句,不把他放在眼里。
她以前就是太把他放在眼里了。
导致她耽搁了太多的事没去做。
封修严将她的手腕抬起,放在脸颊两侧,双手将她桎梏住。
他眯起长眸,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尾音,给了他心底重重一击。
差点没忍住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里。
不过今晚的事还没说清楚,他不会轻易掀过。
“那你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
他说着冷笑起来。
“有你们这种只把对方看在眼里的普通朋友吗?”
想到贺谨洲看向宋阮的眼神,他就想撕了他。
宋阮嗤笑一声。
掀起眼皮,微微仰起脸颊,轻声问他。
“你不也有一个只把她当妹妹的孟柳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