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林夜脸色陡变，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朝后街冲了过去。
“等等！”
中年武者刚要开口，林夜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十几米。
他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耳边风声呼啸，胸口还火辣辣地疼，可整个人却像被一根弦死死绷着，根本顾不上这些。
后街离这里不远。
平时走路也就两三分钟，可现在每靠近一步，林夜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一分。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卷帘门半拉着，灯光忽明忽暗。地上到处都是翻倒的货箱和散落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潮湿腐烂的腥气。
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家小超市的招牌。
可下一秒，林夜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超市门口，卷帘门已经被暴力撕开了一大半，货架倾倒，玻璃碎了一地。母亲赵岚被逼退到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拖把杆，脸色惨白，却死死护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
而在门口，正趴着一头体型比裂爪狼小得多的灰毛怪物。
它四肢细长，背脊凸起，嘴巴裂到耳根，正不断发出“嗬嗬”的低鸣，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最可怕的是它那双眼睛，没有多少凶光，反而透着一种阴冷而狡诈的意味。
E级伴生凶兽，裂口獾！
这东西单体战力不算强，远不如裂爪狼，可速度快、行动阴毒，尤其喜欢钻进城区袭击落单居民。
“别过来！”
赵岚看见林夜，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声音发颤地厉喝了一声，“跑！去找巡防队！”
“嗬！”
那头裂口獾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头，猩红色的舌头从裂开的嘴角舔过，死死盯住了林夜。
林夜脚步一顿，心脏狂跳。
如果是十分钟前，别说正面遇上这种凶兽，光是看到它，他腿都要发软。
可经历了刚才那场搏命，他胸口那股恐惧还在，却已经没那么容易压垮他了。
更何况，他没退路。
“爸，妈，别动！”
林夜低喝一声，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门口左边是被撞翻的饮料架，右侧是半截卷帘门和散了一地的啤酒瓶。裂口獾卡在正门位置，想冲进去很容易，想把它引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林夜，别冲动！”
父亲林振山扶着椅子，脸色难看至极，想站起来，可那条旧伤腿刚一发力，就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赵岚眼圈都红了，手里的拖把杆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挡在前面。
林夜深吸一口气，故意朝前迈了一步。
“来啊，畜生。”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发紧。
可就是这一步，瞬间激怒了裂口獾。
“嗬吼！”
灰影一闪，裂口獾几乎贴着地面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低伏的箭矢，直扑林夜喉咙！
林夜头皮发麻，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几乎下意识地往旁边一偏。
刷！
那一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校服再度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可林夜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一扑，猛地一脚踹向门边堆着的整箱矿泉水。
砰！
纸箱散开，几十瓶矿泉水哗啦啦滚了一地。
裂口獾刚一落地，脚下顿时打滑，动作明显乱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夜抓起脚边一只啤酒瓶，狠狠砸了过去。
啪！
酒瓶在裂口獾脑袋边炸开，玻璃四溅，虽然没造成多大伤害，却让它更加暴躁，扭头就朝林夜再次扑来。
“林夜！”赵岚失声惊叫。
这一次，林夜没躲。
或者说，他故意没完全躲开。
就在裂口獾扑到近前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左臂护住要害，右手则从腰后抽出了那截从裂爪狼战场带回来的断刀。
噗嗤！
利爪撕开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血口。
与此同时，林夜咬着牙，红着眼，把断刀狠狠捅进了裂口獾的侧腹！
“给我进去！”
刀锋入肉的触感比想象中更涩。
裂口獾发出一声尖利惨嚎，身体疯狂扭动，尾巴和后爪不断抽打，林夜胸口、腰侧瞬间又挨了两下，疼得眼前发黑，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可他知道，这时候一旦松手，死的就是自己！
“滚开！”
林夜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刀柄，拼命往里一送，再猛地横着一绞！
噗！
大片兽血喷了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裂口獾的挣扎一下子弱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抽了两下，终于瘫倒在地，不动了。
整个超市门口，瞬间安静。
林夜保持着持刀前刺的动作，剧烈喘息，手臂止不住地发抖，过了好几秒才像突然被抽空力气一样，踉跄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儿子！”
赵岚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抖，“你伤到哪了？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
林夜嘴上这么说，可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振山也撑着椅子站起身，盯着地上的裂口獾尸体，眼神复杂得厉害。
他年轻时在城防后勤干过，后来伤退，见过不少凶兽，可也正因为见过，才更明白一个气血值只有七十多卡的高中生，刚才做成了多离谱的事。
不是漂亮，不是稳妥，甚至说得上凶险粗糙。
但就是因为够凶，够狠，硬生生把自己和一家人的命抢回来了。
“先关门。”
林振山沉声开口，“赵岚，把医药箱拿来。”
赵岚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去翻柜台下面的药箱。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不浅，但还好没有伤筋动骨。他刚想松口气，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裂口獾尸体上方，竟然也浮现出了两团微光。
一团淡红，一团浅青。
“又有……”
林夜呼吸微微一滞，几乎本能般环顾四周。
父母神色如常，显然仍旧看不到这些东西。
也就是说，这些光团，真的只有自己能看见。
“怎么了？”林振山皱眉。
“没什么。”
林夜强压下心里的震动，假装踉跄了一下，顺势蹲到裂口獾尸体旁边。
下一秒，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碰向那团淡红色光芒。
轰！
熟悉的热流再次涌入体内。
【拾取成功：气血碎片+2】
紧接着，他又碰向那团浅青色微光。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热流，而是一种轻盈感，像是双腿和踝部的肌肉都被某种力量轻轻梳理了一遍。
【拾取成功：初级迅捷碎片+1】
迅捷碎片？
林夜眼神一动。
和之前的基础身法不同，这次似乎更偏向某种真正的身体属性强化。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站起身，任由赵岚给自己清理伤口。
酒精擦上去的一瞬间，疼得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
赵岚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红着眼训他，“谁让你冲回来的？你一个学生，逞什么能！你要是出点事，我和你爸怎么办？”
“他不回来，我们现在就出事了。”
林振山声音低沉，打断了她。
赵岚一下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林夜低着头，没吭声。
他其实也怕。
刚刚面对裂口獾的时候，只要有一步慢了，今天晚上死的就不是一头凶兽，而是他自己。
可有些时候，人根本没得选。
“爸，外面防线到底怎么了？”林夜忽然问。
林振山神色沉了沉：“不像普通兽潮，更像是某个点被强行撕开了。裂爪狼这种东西，正常不会这么快冲进城区内圈。”
“那我们怎么办？”
“等城防军清街，普通人别乱跑。”林振山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那头裂口獾的尸体，又看向林夜，声音复杂，“但你刚才……不能再按普通人算了。”
赵岚动作一停，愣愣抬头。
林夜也怔了一下。
林振山盯着他，缓缓开口：“你的反应、爆发，还有刚才下手的时机，都不对。哪怕是临场爆种，也不可能一下变这么多。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超市里瞬间静了下来。
林夜心头猛地一跳。
觉醒。
在这个时代，不是每个武者都拥有异能，可一旦异能觉醒，地位和潜力都会完全不同。
他当然不可能把“掉落光团”的事说出去。
至少现在绝不能。
“我不知道。”
林夜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就是刚才快死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热了一下，然后很多动作就像……本来就会一样。”
这话不算全真，但也不算全假。
林振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缓缓点头。
“明天如果学校还开，你去做一次气血和精神复测。”
“如果真是觉醒前兆，那你这辈子，可能就不一样了。”
林夜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个。
有人在外面大喊：“这一带还有活人吗？城防搜救！”
紧接着，几道强光手电扫了进来。
两名穿着城防作战服的武者率先冲到门口，看到地上的裂口獾尸体后，神色明显一怔。
“这里谁杀的？”
其中一人目光锐利，第一时间锁定了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断刀的林夜。
林夜心头微紧，还没开口，后面又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先前在街口拼死斩杀裂爪狼的中年武者。
他胸口缠着临时绷带，脸色苍白，可看向林夜时，眼里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异。
“是他。”
中年武者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让整个超市都安静了下来。
“裂爪狼那边，是他帮我活下来的。”
“这头裂口獾，多半也是他自己杀的。”
空气骤然一静。
那两名城防武者看向林夜的眼神，立刻变了。
震惊，审视，怀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一个高中生，先后参与干掉一头裂爪狼，又独自宰了一头裂口獾？
这话要不是从中年武者嘴里说出来，根本没人会信。
林夜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断刀。
他忽然有种感觉。
今晚这一场凶兽入城，对别人来说是灾难。
可对他而言，或许也是命运真正翻开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