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其他亲戚没有了之前那种略带看戏的兴奋表情,反而因为沉思而变得神色凝重。
在他们面前发生的事,好像变成了一场悬疑舞台剧似的,大家都听着台上主角的话,跟着她们的台词来思考。
雪莉理解清楚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终于露出了轻松一点的表情。
虽然跟表哥接触得不多,但她一直听说过他的名声,也知道他是一个非常不好接近的人。而他的妻子却不一样,看起来平易近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没什么架子,很好亲近的样子。
所以在她的心里,始终不愿意相信表嫂竟然会是一个小偷,还偷自己丈夫送给妹妹的珠宝?
曾璎心一惊,眼神变化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哼……你的包包就这样随手放在一个角落里,我刚才也坐过那张小沙发,我用手不小心碰到一下,上面沾了我的指纹怎么了?
“包身先不论,那如果是包包里面,甚至是内袋的拉链呢?”简艾灵举起包包,在曾璎面前扬了扬,“请物证科验验就知道了。”
曾璎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也在急剧地变幻着。
江玉蓉也没了方才趾高气扬的模样,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曾璎,目光变得惊疑不定,“小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璎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
聿昀霆皱眉,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曾璎被这几个人的目光刺痛,她咬了咬唇,努力地解释:“就算里面真的有什么指纹,你能证明这是我今天留下的?我以前也见你带过这个包,也动过你里面的东西,你怎么就能说这是我诬蔑你呢?”
“你应该对我的所有东西都嗤之以鼻吧?怎么可能会主动去碰?”简艾灵眼里添了几分无奈,“算了,不提这个了。我能这样说,自然是能证明这个指纹只能是你今晚留下的。”
曾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里。
简艾灵看了俞慧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曾璎,“我跟你一样,非常重视奶奶的寿宴。这个包包我许久都没有用过了,为了今晚的宴会,我特地让吕姨前两天把包包拿去做了护理。如果你需要单据或者护理记录,我随时可以提供。”
曾璎脸色铁青,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样,还报警吗?”简艾灵盯着她,又将目光移到了江玉蓉身上,嘴角缓缓上扬,“随时奉陪。”
明明她都准备离开了,曾璎还给她来这么一出。也是时候应该让这家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心机女了。
江玉蓉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了,只能扭头看向曾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曾璎,这件事真的是你干的?”
如果这件事是简艾灵做的,江玉蓉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那个不入流的野丫头,就是使了手段才能嫁进聿家的,她从头到尾都不想承认这个儿媳妇,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亲戚人尽皆知。
但曾璎不一样,虽然她是聿家的养女,但她是夫妻俩从小就接过来,悉心栽培长大的。
所有人都夸她是大家闺秀,都说她是名门淑女,说江玉蓉教导有方。
每次听到旁人这样的夸赞,江玉蓉内心特别满意。她没有女儿,这个聿家小养女的存在足以证明,虽然大儿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出息,但她还是有本事培养出优秀的孩子的。
而现在呢?
她引以为傲的小女儿,竟然去诬蔑那个小门小户来的不入流的儿媳妇?
她干下这种令人羞耻的事情就算了,竟然还能让人当众罗列出无可辩驳的证据,被人反将一军,现在只能像鹌鹑一样躲在自己身后?
刚才一直努力维护她的自己,此时此刻仿佛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曾璎,说话啊!”江玉蓉的音量不觉提高,在静谧的大厅里回荡。
曾璎咬着红唇,嘴角一直在颤抖着。她的眼圈也不觉变得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可怜。
“怎么了,妈?现在您的宝贝女儿也有嫌疑,您就不打算报警了吗?”
江玉蓉忿忿地看着简艾灵。她当然看得出来,简艾灵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在挑衅。
但她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了,这是家里的事,是家庭矛盾,没必要闹到外面去。”这一回说话的是俞慧。
听到奶奶的话,曾璎紧绷的面容舒缓了些,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江玉蓉闻言,表情也变轻松了。
“曾璎,既然这件事是你做的。那你需要给你嫂子道歉,请求她对你的原谅。”俞慧看着自己的孙女,声音冷了几分。
曾璎的手握着裙摆,不住地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一切都计算得很好的,从楼梯口的监控,再到那条项链的指纹……她明明已经想得很周密了!
她不过就犯下了那么一点点的小错误,这竟然也能被简艾灵发现?
那个女人心思有这么缜密?
凭什么……凭什么是自己当众被奚落,承受那些窒息的眼神?这不是那个女人应该承受的吗?
为什么哥哥也用那种充满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不过就是想给那个女人点教训而已……
全场鸦雀无声,曾璎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以往的她很享受这种全场瞩目的感觉,但现在的她只想逃离,找个地方躲进去。
“曾璎,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俞慧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曾璎不敢再耽搁,只得迅速走到简艾灵面前,一双微红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二嫂……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你能原谅我吗?”
“一家人,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江玉蓉立马帮腔打圆场,“曾璎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嫂子的,也别跟她太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