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质图纸在桌面上摊开了大约一夜。第二天早上,陆维桢重新拿起图纸时,纸张的边缘因夜间空气的湿度而微微卷曲,他用手掌压平了图纸的四个角,把它们恢复到平整的状态。他再次查看线槽末端区域的结构标注,把防火墙的构造层次和封板的位置重新确认了一遍。然后他在图纸的边角处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在日期后面加了一个词:“核对。“
他把图纸折叠好放入文件袋中,从设备架侧面取出一只小型工具包,里面装着照明灯、测量尺、手套和一把螺丝刀,螺丝刀的尺寸与图纸上标注的封板螺丝规格相同。
顾晏在他收拾工具包时从工作站前抬起头来。她没有提问,但她的目光从工具包表面移到了他手边的图纸上。陆维桢把工具包的拉链拉好,回看了她一眼,说:“去一次现场,确认线槽封板的实际状态。“
顾晏听完后也拿了一只工具包和一台记录仪,和他一起沿员工通道向地面走去。
H区机电小室北侧外墙脚的位置在早晨的光线下比在照片中显得更完整。水泥修补区域的表面已经晾干,颜色与周围的旧地面仍有轻微的差异,在自然光下新旧水泥之间的色差比照片中更容易辨认。修补区域的边缘与地面接触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宽度不到一毫米,走向基本沿修补区域的边界延伸。
陆维桢蹲下来用照明灯从低角度照射修补区域的表面,光线在地面形成一条水平的亮带。在亮带的边缘,修补区域与旧地面交界处的锯齿状线条比照片中更明显,颜色浅,线条的走向与地面铺设的砖缝方向大致平行,在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段轻微的转折。他用测量尺测量了修补区域的长宽,宽度与线槽截面尺寸基本相符。
“尺寸一致。“他把测量数据记在笔记本上。
顾晏站在他身后,用记录仪的微距镜头拍摄了修补区域表面的纹理和边界处的细节。她拍了几张照片,把取景框对准了修补区域与旧地面交界处的锯齿状线条,保持了一段稳定的手持距离。
陆维桢从工具包里取出螺丝刀,用小号扁头探入修补区域边缘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轻轻施加了一点压力。缝隙边缘没有出现位移,水泥块没有松动的迹象。他收回螺丝刀,在裂缝附近的地面上做了一段短暂的观察,然后蹲在原来的位置,用测量尺测了裂缝的长度和走向,将数据添加到笔记中,然后合上笔记本。
他把螺丝刀放回工具包,站起身,沿着外墙脚走向线槽末端所在的位置。他在距离修补区域约两米处停了下来,那里的墙面和地面的交接处有一条纵向的接缝,表面被一层薄薄的涂料覆盖着,涂料颜色与周边的墙面一致。他用照明灯从不同角度照射接缝表面,发现涂料层下方有一道与线槽截面尺寸一致的矩形轮廓,矩形的边缘被涂料填平,在低角度光照下隐约可辨。
“墙面涂料下方有一道矩形轮廓。“陆维桢在笔记本中记录了这一发现,“位于修补区域侧面约两米处,轮廓与线槽截面尺寸一致,表面被涂料覆盖。“
他用手套的指尖沿矩形轮廓的边缘触摸了一遍,触感平整,没有凸起或凹陷,涂料的表面已经干燥固化,与周边的墙面保持在同一平面上。他在矩形轮廓的位置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收起手机。
顾晏用记录仪的微距镜头拍摄了矩形轮廓的低角度影像,连同修补区域的尺寸数据一起保存下来。她蹲在墙面接缝处,用手套背面擦掉了一小片表面的灰尘,露出更清晰的轮廓线。
“轮廓线的底部有一条细微的水平槽线。“陆维桢蹲在她旁边看到了一条极细的水平线,位置在轮廓线的底部边缘,略微向内凹进,深度约一到两毫米,宽度与线槽的底边一致。
他在笔记本中记下了这一结构特征,把水平槽线的深度和宽度做了测量,记录在相应的条目下方。然后他站起身来,把工具包的拉链拉好,把测量尺放回工具包侧面的隔层中,检查了工具包的开合状态。
两人沿着围墙边返回停车处。上午的光线在返回时略有增强,地面的阴影被逐步缩短,修补区域的色差在强光下略微减弱了一些。陆维桢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线槽末端所在的位置,墙面的涂料覆盖层在日光的斜射下恢复到了与周边墙面一致的颜色,矩形轮廓几乎不可见,只有在他站过的位置附近还留着他用手套擦掉灰尘后留下的一小块干净的表面,在墙面上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小片与周围颜色不同的区域。他看了一会儿那片区域,然后把目光从墙面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