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双桥村后，沿着那条窄窄的水泥路往省道方向开。
陈大鹏靠在座椅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刘勇说了什么他其实没太听进去，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观察周围。
那栋窗户后面的人影，村口安静的异常，后山方向迟迟没有动静。
对方在等什么？
他们看到他了，确认他在双桥村，为什么不动手？
他拿出手机，给赵永强发了一条消息：
“我离开村口了，按原路返回。后山那边有动静吗？”
赵永强的回复很快：“二组跟上了那个人，他往后山方向走了。目前没有其他人出现。你路上注意安全。”
陈大鹏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
车子驶过三岔路口，拐上省道，往县城方向开去。
省道上的车不多，偶尔有几辆货车从对面驶过。
老孙开得不快，保持在六十迈左右。
陈大鹏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七分。
从双桥村到县城，正常情况大约四十分钟。
十点之前能到县纪委。
车子开了大约十几分钟，进入了一段弯道。
这段路陈大鹏走过几次，从青山镇往县城方向，有一个连续弯道，路两侧是陡坡和灌木丛。
弯道不宽，视线不好，平时开车经过都要减速。
老孙把车速降到了四十迈左右，贴着路边慢慢拐弯。
就在车子驶出第二个弯道的时候，陈大鹏忽然看到前方路面上横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斜停在路中间，车头朝左，车尾朝右，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面包车的后门开着，里面是空的。
老孙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猛地停住，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陈大鹏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
他伸手撑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自己。
“陈书记，前面有车堵路。”
老孙的声音有些紧。
陈大鹏扫了一眼后视镜——后面也有一辆车跟上来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弯道后面拐出来，停在他们车后大约二三十米的位置，把退路堵住了。
前后都被堵死了。
陈大鹏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他没有慌。
他想起赵永强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如果发现异常，老孙直接开车走。”
但现在前有面包车，后有黑轿车，路窄弯急，车子根本掉不了头。
“老孙，锁车门。”
老孙按下中控锁，四个车门同时咔嗒一声锁死。
他回头看了陈大鹏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陈书记，怎么办？”
“别慌。把车熄火，但不要拔钥匙。随时准备发动。”
陈大鹏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下了藏在座椅下面的紧急报警按钮。
那个按钮是赵永强昨天装在他车上的，一个很小的圆形按钮，粘在驾驶座下面的地板上。
按下之后，信号会直接传到赵永强的指挥点。
他按了三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面包车上已经下来了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手里拎着棍棒。
棍棒是木质的，大约半米长，看起来像是棒球棍的变种。
三个人从面包车旁边绕过来，脚步不快不慢，朝着陈大鹏的车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手臂甩得很开。
他走到距离车头大约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来，用手里的棍棒敲了敲面包车的车身，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下车。”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
陈大鹏没有动。
他坐在后座，目光盯着那个男人。
老孙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攥得很紧。
“下车！”
男人又喊了一声，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棍棒举起来，指着陈大鹏的车窗。
陈大鹏还是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在车里，对方用棍棒砸玻璃需要时间。
赵永强的应急小组从青山镇出发，到这段弯道，开车大约需要五六分钟。
他需要撑过这几分钟。
男人见车里没有反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柄锤子，走到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旁边，抡起锤子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车窗玻璃裂开了一层纹，但没有碎。
玻璃是钢化的，锤子砸下去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坑。
那人又砸了一下，玻璃裂得更厉害了。
老孙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挡在脸前。
“陈书记——”
“别开门。”
陈大鹏的声音很稳。
他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那个壮实的男人，注意到那人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车头前面，握着棍棒，目光越过车顶，朝后面看了一眼。
他在看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陈大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视镜。
黑轿车里没有人下来。
车子停在那里，发动机还在响着，车灯亮着。
这说明后面那辆车上的人没有打算动手，他们只是负责堵路。
三个人，一辆面包车，一辆黑轿车。
人手不多，像是临时拼凑的。
他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信号。
这段弯道在山的背阴面，手机信号很弱。
他按了按紧急报警按钮，又按了三下。
希望赵永强那边收到了信号。
砸玻璃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终于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那个人把手伸进来，试图从里面打开车门。
老孙用胳膊挡了一下，把那只手推出去。
那个人骂了一声，又抡起锤子砸向后座的车窗。
陈大鹏坐直了身体，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面——那个壮实的男人还在车头前面站着，没有动。
另外两个人，一个在副驾驶那边砸玻璃，一个绕到了车尾，可能是去堵后备箱的方向。
他们想把他逼下车。
就在这时，陈大鹏听到了一声哨响。
很尖，很短，像是从弯道外面传来的。
车头前面那个壮实的男人猛地转过头，喊了一声：
“跑！”
陈大鹏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弯道外面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加速驶来，车顶闪着警灯。
那是赵永强的应急小组。
车门打开，赵永强带着三个人跳下来，手里握着枪。
“不许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