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
尉迟恭等人大喜,发兵,意味着他们又有仗打了。
而且此次还有陈怀安支持。
要知道,现在的陈怀安可是大唐的财神爷,他若是支持,意味着粮草等军需必定会充足无比。
加上突厥此时已经没工夫搭理梁师都了,此次出兵,必然又是大功一件。
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李世民淡淡挥手:“这件事,明天朝会上详谈,来,继续喝酒。”
随着李世民再度说出这句话,殿内气氛霎时间更热闹了几分。
直到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需要相互搀扶着离开,或者直接就是被人抬着离开才停下。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有些头痛。
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
“陛下。”
这时,李淳风和袁天罡两人走了进来。
李世民微微睁眼,目光扫过李淳风的手,顿了顿,问:“如何呢?”
李淳风沉默道:“安国公非常人,臣觉得......当真是谪仙下凡了。”
李世民闻言默然一瞬,倒是没有想象中那般震惊,反倒咂了咂嘴,想起了陈怀安各种操作,以及各种各样的事,面露笑意:“谪仙人?好一个谪仙人!”
“我猜,这位谪仙人一定是因为太过不要脸,还爱坑自己的上司,加上喜欢逗弄小孩,所以被贬下凡了。”
李淳风和袁天罡汗颜,不敢接话。
李世民兴致缺缺,严厉警告道:“此事,绝不允许第四个人知晓,明白吗?”
“臣等明白。”两人深深作揖。
“下去吧。”李世民闭上眼,他喝多了酒,有些头疼。
偌大的显德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坐着,闭着眼。
谁也不清楚,此刻的李世民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想着什么事。
“.......”
接下来整整一个多月,陈怀安都忙着清点出兵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出兵梁师都,已经彻底决定了下来,满朝文武一致通过,粮草等物资,自然要准备充分。
且这是打仗,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尚书,发兵梁师都所需要的物资,下官已经全部再三清点完毕,这是总账目,请您过目。”
梁秉义把一份账本交给陈怀安,安静等待着。
陈怀安翻了翻,仔细检查无误之后,放了下来:“行,待会我会把这账本交上去,辛苦你了。”
“不辛苦。”梁秉义有些惶恐,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尚书,关于上次下官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
“义仓的建立,百利而无一害......”
“不!”陈怀安紧紧盯着他,“我知道你的初心是好的,可我要告诉你,徭役这个东西,它看似免费,实则是在损害国运。”
“建造义仓,确实有必要,不过在我看来,这个东西可以慢慢建,不必急于一时。”
“整个大唐一千多个县,即便征收徭役,是一时就能建造完的吗?是可以同时开工的吗?恐怕不行吧?”
“在这样的灾荒年,你不想着好好赈灾,反倒想着大兴土木,即便大兴土木的目的是为了百姓,但大家不会听你说这个。”
“因为义仓即便建造好了,开仓的权力依然在官府手中,百姓是轮不到的。”
“你要让他们自费建义仓,然后还要他们每个人都出粮填满义仓,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梁秉义犹豫道:“可是尚书,我们本来就被各种工程拖着,关中地区还在垦荒,各地还在修水利,如今霜灾出现,这部分灾民又被您安排去挖煤了。”
“再加上对梁师都发兵,明年可能还要对突厥、岭南发兵。”
“尚书......我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压垮你了?”陈怀安反问,“是你扛着吗?”
梁秉义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尚书息怒,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陈怀安立即打断,站起身,“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陈怀安不急不缓道:“当今天下,旱灾未平,霜灾肆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税收骤减,各种工程、以工代赈所需要的财政支出,发兵梁师都,备战东突厥,这所有面临的财政压力......都是我陈怀安一人扛着!”
“我难道不清楚义仓需要建?你忘了重启义仓制度是谁先提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我都没有想过征徭役,你凭什么?”
陈怀安点了点梁秉义的心口,一字一句地问:“就凭你是户部侍郎?”
梁秉义冷汗直流,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是户部侍郎,你当然有这个权力,你可以征收徭役,可你知道徭役到底是什么吗?你当过徭役吗?”
“没有吧?”
陈怀安拍了拍他肩膀上的一点点灰尘,轻声道:“梁秉义,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可你出身官宦世家,没体会过底层百姓的艰辛,更不明白现在大唐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
“是一举腾飞,还是需要继续蛰伏,全看这两年。”
“所以......不要让我再听见徭役两个字了,明白吗?”
“明白!”梁秉义吞了口唾沫,慌忙应下来。
他很清楚,这是一次警告,也只有这一次警告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来坐了。
陈怀安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给你一个机会,去拟一份折子,定下一个五年规划,要求五年内将义仓制度全面普及到整个大唐的每个州县。”
“义仓要建,但不能盲目乱建!”
“是,尚书!”梁秉义心里一喜,声音中带着感激,“下官这就去办。”
“去吧。”陈怀安重新坐下,盯着账本上每个月的账报,收入与支出,喃喃自语:“不够啊,还是不够啊!”
他之所以反对征徭役建造义仓,一是因为确实不想征徭役。
另外一个问题是,现在加急全面建造义仓的意义根本没有想象中大。
贞观三年灾,现在连一年还没完全过去。
今年饥荒,明年天下蝗,后年大水。
百姓活都活不了,你还指望他们能拿出粮食去填义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