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深怕这竹山上惹出人命来。
小朝朝跑到了陆湛边上,“爹爹,这是什么?”
陆湛道:“这是野菜。”
小朝朝蹲下来见着一朵小野花,她便只采摘着小野花,“花花。”
姜棠给朝朝的小发揪上边簪了野花,夸赞道:“朝朝真漂亮。”
朝朝也给姜棠发髻上戴着野花,“娘亲更漂亮。”
姜棠亲了亲朝朝的侧脸,“真乖。”
陆湛在一旁见着她们母女情深,只挖着野菜。
姜三娘得知人没死,才敢大胆地走上前去看向面前男人的模样,瞧见男人模样时,姜三娘只觉得眼熟。
在看清男人脖间佩戴的小玉锁时,姜三娘的神情很是不自然。
“既然人没死就好,我们走吧。”姜三娘对着姜棠道。
姜棠缓缓道:“还是等他醒了,把他赶走为好,别等会遇到野猪出了事,他当真死了。”
姜三娘道:“那你们等着吧,我先走了。”
“娘,你不挖笋了吗?”
姜三娘道:“今日受了惊,明日再来挖笋吧。”
姜棠只觉得娘亲的神情很是不对劲。
待姜三娘走远后,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看你娘的神情必定是认识这男的,这男的别是你娘年轻时候的情郎……”
“你又想讨打是不是?”姜棠说罢便扬起手。
陆湛握住了姜棠的手腕道:“要不要打赌?”
姜棠怒视了一眼陆湛,放下了自己的手:“谁要与你打赌。”
陆湛这厮说话虽是难听,可方才娘亲的模样,的确很是不对劲。
“唔。”
山上躺着的男子缓缓醒来,他坐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番。
男子眸光看向了粉雕玉琢的小朝朝道:“哟,小仙童,这莫非是仙界?”
姜棠轻咳了一声,“这不是仙界,此处乃是我家竹山,你昨晚应当是喝醉酒躺在我家竹山里,既然醒了,你可以走了。”
醉酒男子揉着脑袋道:“此地是哪里?”
姜棠道:“余姚县竹溪镇。”
男子听闻是竹溪,眼眸一亮道:“竹溪?这里已是竹溪了?昨晚连夜赶路,都不曾发觉已是到了竹溪,你可知竹溪这边有名的姜记烧酒?”
姜棠摇摇头道:“我不曾听过什么姜记烧酒,也从未见过什么姜记烧酒。”
男子道:“怎么可能没见过呢?姜记烧酒整个余姚有名,若是到了杨梅采摘时,姜记烧酒门口可是要排长队才能买得烧酒的。”
姜棠摇摇头道:“我从小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姜记烧酒,你是何时买过烧酒了?”
男子低头道:“那是二十五年前了。”
姜棠淡笑道:“难怪我不知,我也不过刚满二十三岁,许是我不记事的时候那家烧酒铺子就已经倒闭了吧。”
男子轻叹气,缓缓起身,从山上往下望去,他不由感慨:“一别二十五年了,已然物是人非,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姜妹妹也已经做了祖母。”
男子说罢,便步履蹒跚地下了山。
陆湛望向男子的背影,对着姜棠道:“姜记烧酒也是姓姜,那男子口中所说的已做祖母的姜妹妹说不定是你娘亲?”
“闭嘴。”姜棠不悦地瞪了一眼陆湛,“你若是再敢造我娘的谣,日后可别再想吃肉。”
陆湛小声道:“本也没有什么肉吃。”
姜棠牵着小朝朝的手往客栈里而去,客栈之中厨子已经在忙活着烤羊肉,这炙烤羊肉的香味当真是浓郁得很。
快到午间时,姜棠去了灶间给朝朝做了野菜。
野菜加以香油豆腐干丁这么一拌,香味浓郁得很。
用午膳时,朝朝还是没有打算去尝着野菜,姜棠只能先自己吃了一口,“好好吃。”
朝朝看向了陆湛,“爹爹也吃。”
陆湛也是不大爱吃菜的,只不过这野菜是自个儿挖的,多少也是要尝尝的。
陆湛一尝,这春日野菜的滋味的确是不错,芝麻香油与野菜自身的香味所结合,野菜独有的入口回甘的口感,的确是难得佳肴。
姜棠拿过朝朝的小筷子,喂着朝朝野菜道:“你爹爹已经吃了菜菜,你也得吃。”
朝朝配合地张开小嘴巴,啊呜一声,嚼着野菜,嚼了一会儿她便吐了出来,“不好吃。”
陆湛道:“明明挺好吃的,不识货。”
朝朝道:“不要菜菜,要肉肉。”
姜棠轻笑了笑,便取了一份炙烤羊肉给朝朝。
炙烤羊肉的香味吸引来不少食客驻足停留,只是进来客栈之人也不过就零星几人而已,还是附近的老主顾。
姜棠到了门口招揽生意,便又听到了几人的议论声。
“这姜记客栈之中的羊肉好香,昨日路过的时候尝了一小块,味道极好,不愧是宫中名菜,皇帝妃嫔才吃得的,我们今日不如进去尝尝吧?”
“再是宫中名菜,咱们也得罪不起陶县令。”
“县令夫人也开了酒楼,我们不去县令夫人那边吃,来这陶县令嫌贫爱富的前妻家中用膳,岂不是明显与如今的县令夫人为敌吗?”
“就是,咱们还是去县令夫人新开的酒楼之中去用膳。”
几人议论的声音不低,姜棠听在耳中不由叹气。
姜棠见着杨朔从外归来,便提高了声音,忙是热情道:“杨郡王,您来了,今日我们酒楼里做了宫中的炙烤羊排,请杨郡王尝尝是不是与宫中味道一样。”
姜棠不由加重了杨郡王三个字。
杨朔点头道:“这炙烤羊排的确也是许久没吃了,离开了长安就不曾吃过,你所做的羊排定然好吃,今日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姜棠笑着道:“嗯,客栈之中多了不少新的宫廷菜,必定能让您一饱口福,杨郡王里边请。”
方才想要来客栈里边,却又怕得罪县令夫人的食客们,听闻杨郡王三字,倒也都改变了主意。
做丝线生意的赵掌柜见着杨郡王入内,小声道:“杨郡王竟然都来这家小小的客栈。”
“听说姜记客栈的掌柜的,本就是在宫里边做过厨娘的,到了年纪才出来的,瞧她与郡王爷熟稔,想必做宫廷菜乃是一流的,不如去里边尝尝?”
“可是这不就是摆明了得罪县令夫人吗?”
“杨郡王都去姜记客栈里边用膳了,可见姜记客栈新出来的宫廷菜定然好吃。
且四明酒楼贵的很,菜若是比姜记好吃也就罢了,我尝着那些菜不如姜记好吃,菜价可也不低,比姜记客栈可是贵了不少。”
“也是,咱们就吃今日一顿,尝尝宫廷菜的鲜味,就这么吃一顿,赶明儿再去四明酒楼,也算不上得罪县令夫人。”
几人说着,一同进了姜记客栈。
姜棠见方才打定主意去四明酒楼用膳的食客们进了客栈,唇角轻勾,杨朔揽客可比陆湛有用的多。
姜棠给杨朔倒着茉莉花茶水,笑道:“郡王爷请用茶。
陆湛见姜棠对杨朔满是笑意与温柔,不由蹙眉怒瞪了一眼杨朔。
姜棠对上了陆湛的眼神,敛了笑意:“小湛,你愣着作甚?没见有客人进来?还不快去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