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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有个暴发户想在汉东装逼?不用安保出手,路人直接教做人

    陈皮跪在地坪上。额头砸破了。

    血水糊在二十四度的地坪上。他站起来。

    胸前银色的“B”字标识闪着光。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城市正中央那座三十三层高的凌霄大厦。

    他是个在垃圾堆里掏了十年的黑户。没人认得他。

    现在,他是B级工程师。

    汉东不看背景。晏清风就是最大的背景。

    陈皮大步走开。

    两台四足清洁机甲滑行过来。底部的微波探头射出白光。

    地坪上的血渍瞬间气化。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街道恢复一尘不染。

    行人穿着各色制服。看着全息面板上的进度条,行色匆匆。

    这里没有闲人。只有运转的齿轮。

    街角,走过来一个格格不入的男人。

    巴博斯。前南美矿坑的监工头子。

    他靠着倒卖两吨高密度锂矿,换了一张“三天探亲证”。

    电子卡片别在胸口。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金链子。

    十根手指上,戴着八个大金戒指。

    走起路来,金属碰撞。叮当乱响。

    在旧时代,这叫排面。

    在三十八度的外城废土,这身行头能换十个人的命。

    巴博斯迈着八字步。军靴踩在光洁的地坪上。

    二十四度的冷气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哆嗦。

    在南美,他习惯了六十度的矿洞。习惯了皮鞭抽打在肉上的血腥味。

    汉东太干净了。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清新剂味。

    干净得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他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金链。沉甸甸的。

    他觉得,只要有金子,在汉东照样能当爷。

    巴博斯大步往前走。

    路过几个穿着灰布工装的D级劳工。

    他故意挺起胸膛。把金链子亮出来。

    劳工们低着头,看着手环上的任务坐标,从他身边绕过去。

    连眼皮都没抬。

    巴博斯咧开嘴。露出两颗镶金门牙。

    “一群穷鬼。”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口水刚脱口。旁边一个垃圾回收桩弹开。

    微型吸尘口瞬间把口水吸入。气化。

    巴博斯没在意。他饿了。

    他走到街边一家合成肉餐厅。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更足了。空气里飘着变异肉烤熟的油香味。

    餐厅很大。坐着十几个人。

    穿着蓝的、灰的制服。都在低头吃饭。

    没人说话。只有刀叉切肉的刮擦声。

    巴博斯走到点餐台前。

    前台没活人。只有一块悬浮的全息面板。

    旁边站着一个机械点餐员。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巴博斯从兜里掏出一根金条。

    他把金条往不锈钢台面上一拍。

    “啪!”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餐厅里炸开。

    他扯着嗓子喊。“全包了。把最好的肉端上来。剩下的客人清出去。”

    点餐员的镜头闪了一下。红光扫过金条。

    面板上弹出一行红字。

    “只接受凌霄积分。非通货,拒收。”

    巴博斯皱眉。

    他拿起金条。重重敲了两下台面。

    “长没长眼睛?这是金子。能买下你们这半条街!”

    点餐员没动。屏幕直接熄灭。

    拒绝服务。

    巴博斯觉得落了面子。

    他在南美矿区,要是有人敢这么对他,他早就把人塞进碎矿机里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圈餐厅。

    靠窗的桌子前。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灰布工装。左胸印着“D级后勤”。是个环卫工。

    他手里捏着一块肉饼。正在嚼。

    嘴角沾着一点肉汁。

    巴博斯走过去。拉开老头对面的椅子。

    一屁股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啦”一声锐鸣。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嚼肉。

    “老东西。”巴博斯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没听见老子说话?我包场了。”

    他把金条推到老头鼻子底下。

    “拿着这块金子滚。够你这穷鬼吃一辈子了。”

    老头咽下嘴里的肉饼。

    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那块金条。

    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在汉东。黄金是导电性能差的工业废料。

    没人要。连微型聚变电池的边角料都不如。

    老头没说话。没去碰那块金条。

    他抬起手腕。点了一下手环。

    “服务终止。我吃饱了。”老头对着手环说。

    餐桌中间弹出一个垃圾回收口。

    老头把包装纸扔进去。回收口闭合。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全程没看巴博斯一眼。

    那种无视。是骨子里的蔑视。

    就像看一个从三十八度化粪池里爬出来的原始野人。

    巴博斯火了。

    他猛地站起来。

    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不锈钢桌面嗡嗡响。

    桌上的水杯翻了。水流了一地。

    “你装什么!一个穿灰布的臭扫地的!”

    他大声吼。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他伸手去抓老头的工装领子。

    巴博斯胳膊上全是横肉。

    他以为自己这一手,能把这瘦老头提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在废土,暴力是解决一切不服的唯一法则。

    他手刚伸出去一半。

    餐厅里突然静了。

    刀叉碰撞声全停了。

    巴博斯感觉后背一凉。

    他转过头。

    周围十几张桌子。

    那些穿着蓝色、灰色制服的人,全放下了餐具。

    他们没有站起来。没有叫保安。

    甚至连周远手底下的安保机甲都没惊动。

    这些人只是坐在原位。转过脸。

    看着巴博斯。

    十几道目光冷冷地钉在他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看热闹的兴奋。

    只有看智障的冷漠。

    看一个系统漏洞的虚无。

    他们同时抬起左手。

    手腕翻转。

    十几块幽蓝面板,在半空齐刷刷地亮起。

    上面跳动着他们各自的身份编码和积分余额。

    每一串数字,都是他们在汉东这台精密机器里的权限。

    蓝光交织。打在巴博斯的脸上。

    他僵住了。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二十四度的冷气,像一根根冰锥,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在南美,他靠拳头和皮鞭说话。

    在这里,没人跟他打架。

    这种无形的阶级压迫感,像一座几千吨的液压机。

    直接压碎了他的脊梁骨。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现在看起来像一条拴狗的铁链。可笑。滑稽。

    巴博斯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抽筋的痛感顺着坐骨神经狂窜。

    他两条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在原地疯狂打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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