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浮在半空。
画面定格在汉东外城墙根。
钟小艾瘫在黑泥和黄尿里。张着嘴。
林语冰手指在平板上划过。
“截取。存入负面案例库。”
她踩着红底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
鞋跟敲击白玉地砖。“嗒”。
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厚重的红木门闭合。
冷气从顶部格栅压下。室温死死锁在十六度。
空气里浮着冷杉香。
晏清风陷在黑金真皮沙发里。
右手端着水晶杯。
手腕轻晃。冰球撞击杯壁。“叮当”。
清脆。发冷。
林语冰停在红木桌前。
递上一份盖着暗金钢印的全息文件。
“晏爷。《凌霄帝国阶层固化法案》。”
她声音发冷。语速快。
“钟小艾这种旧时代废品。云霄AI已经清理干净。”
“但汉东内部，开始长虫子了。”
晏清风仰头。咽下一口威士忌。
酒液滑过喉管。他没看文件。
林语冰点开平板。
幽蓝数据流在半空散开。
“旧时代的官场恶习死灰复燃。”
“下面那帮主管。仗着进城早。开始把不达标的家属往里塞。”
苏见信踩着皮鞋走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反光金丝眼镜。
“后勤岗和能源岗。这个月多了三百个吃干饭的。”
苏见信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牙齿。
“云霄算过。放任这群蛀虫繁衍。汉东的产能五年内会被拖垮。”
晏清风放下酒杯。“砰”。
玻璃磕在红木面上。
“裙带。”他吐出两个字。
“是。”林语冰切出三行红色代码。
“唯积分论。取消一切身份继承权。”
“在汉东，爹是高管，儿子没产出。照样按D级清理。”
“不管是谁。”
林语冰看了一眼晏清风。
“哪怕是白统帅、秦统帅的家属。低于基准线，全部剥夺配给。”
“扒掉制服。踢出主城。”
晏清风看着半空的代码。
没有世袭。没有血统。
肉身只是帝国的电池。没电的电池，直接扔。
这就是最严苛，也是最残暴的公平。
他不信感情。更不信什么父死子继。
只要云霄AI掌握着阶层升降的生杀大权。
这台机器就永远不会生锈。
晏清风伸出食指。在全息屏幕底端按了一下。
指纹读取。
“滴——授权通过。”
法案生效。化作千万道数据流，冲进汉东的主脑。
汉东内城。第四供电分区管理办。
室温二十四度。
无缝地坪上一尘不染。
副主管赵刚坐在办公桌后。
他端着不锈钢保温杯。吹了吹水面的变异茶叶。
喝了口热水。
他儿子赵凯歪在旁边的真皮转椅上。
赵凯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全息游戏机。
大拇指在虚拟键盘上乱按。
嘴里嚼着变异合成肉干。吧唧作响。
碎肉渣掉在干净的地板上。
“爸。那维保岗的活儿太累。”
赵凯吐了口肉筋。
“天天跟聚变电池打交道。给我调个文职呗。”
赵刚放下杯子。
皱着眉。
“你当这是旧时代的居委会？”
他刻意压低嗓门。
“我花了五十个积分。买通了底层的节点录入员。”
“好不容易把你塞进维保组混口饭。”
“还挑肥拣瘦。”
赵凯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副主管吗。改个代码的事。”
“晏爷在三十三层，哪管得着底下这几个临时工名额。”
赵刚搓了搓脸。
叹口气。
他在全息面板上调出儿子的档案。
手指放在“考核评级”那一栏。
那个红色的“D-”，挂在屏幕上。
这意味着下个月，赵凯连特级米都吃不上。
赵刚咬了咬牙。
指尖准备把那行数据抹掉。改成绿色的“C”。
他以为晏清风看不到这种角落。
他以为机器总有疏漏。
指尖刚碰到光幕。
“滴——”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办公室的安静。
天花板上的云霄AI监控探头。
蓝光瞬间切成血红色。死死锁定父子俩。
机械合成音砸下来。
“监测到底层数据篡改意图。”
“识别目标：赵刚。赵凯。”
“判定：违背《阶层固化法案》。占用产能资源。”
“处罚：剥夺汉东户籍。即刻清理。”
赵刚手一抖。
保温杯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死结。
痛感顺着坐骨神经狂窜。
他疼得在椅子上打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咯咯”作响。
“不……我错了！系统故障！”
赵刚张着嘴嚎出声。
“轰！”
办公室的防弹玻璃门被强行撞碎。
碎玻璃溅了一地。
两台重装安保机甲滑行进来。
履带碾过玻璃碴。嘎吱作响。
机械臂弹出。
根本不听赵刚的辩解。
直接揪住两人的头发。从椅子上硬生生拖出来。
赵凯手里的游戏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爸！爸救我！”
赵凯哭喊。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无缝地坪上。
机甲没有半点停顿。
高频粒子刀在机械臂上弹出。闪过蓝光。
“嚓。”
两人的管理制服被瞬间割裂。
布条飞散。
机甲的机械手拽住剩在他们身上的布料。
猛地一扯。
直接剥光了父子俩的衣服。连内裤都没留。
光条条的两个人。被机甲倒提着。拖出办公大楼。
走廊上的其他文员全低着头。
指甲死死抠着手心。没人敢看一眼。
机甲滑行到大楼后方的垃圾回收口。
舱门弹开。
两人像两坨发臭的垃圾。被丢进弹射管道。
“嗖——”
气压舱启动。
三十八度的废土外城。
第四化粪池旁。
空气里死死捂着发酵的粪臭和泥腥味。
毒日头当空砸下。
半空中。垃圾排出口打开。
“吧嗒。”
“吧嗒。”
两具光溜溜的肉体。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下来。
落在化粪池边的烂泥里。
砸起半米高的粪水。直接溅了两人一身。
绿色的死水糊满了头发和脸。
赵刚趴在烂泥里。
三十八度的高温烫得他皮肉发红。泛起燎泡。
他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
两把锉刀在肚子里生拉硬拽。
“呕——”
他张大嘴。
干呕出一大口黄绿色的胆汁。
胆汁混着嘴里的粪水，砸在黑泥里。散发着腐烂的酸味。
他十根手指死死抠着烂泥底下的石子。
指甲盖生生劈裂。翻卷。
红血丝渗出。混进烂泥里。
疼。饿。绝望。
旁边。赵凯翻着白眼。
大腿肚子剧烈抽筋。在粪坑边疯狂打摆子。
黄尿混着粪水，在身下淌成一滩。
周围的沙丘上。
几百个瘦骨嶙峋的废土难民转过头。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片、砸碎的玻璃碴。
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难民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
慢慢围过来。
把这对白白胖胖的父子围在中间。
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像看着两块新鲜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