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姿开车到了舒氏集团，把车停好，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前台小姑娘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显然认出了她。
“舒舒舒舒——”
舒姿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比了个“嘘”。
小姑娘立刻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舒姿冲她笑了一下，径直走向电梯。
前台小姑娘目送她走远，表面端庄，内心已经发出好几阵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呐！姿姿！是姿姿！活的！就在她眼前走的！！！
虽然姿姿穿得低调，还戴了墨镜和口罩，但作为死死死死死忠粉，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家宝宝！
姿姿来舒氏了？所以网上那些爆料是真的？她家宝宝真的是舒家大小姐？！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行压住掏出手机发朋友圈的冲动。
不行，姿姿穿成这样就是不打算公开行程，她不能拖后腿。
她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我是理智粉”，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尖叫声摁回肚子里。
稳住，她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她什么都没看见……啊啊啊啊啊可是她看见了！！！
这边，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刘助正好抱着一沓文件从走廊那头过来，抬眼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身影迎面走来，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开口：
“你好，请问你——”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来人，明显愣了一下，“……舒小姐？”
舒姿把墨镜往下摘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开门见山：“舒柏舟呢？”
刘助眼皮跳了一下：“……董事长在开会。”
舒姿点了点头：“行，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说完她绕过他，径直往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刘助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懵了几秒，然后默默在心里给董事长点了根蜡。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请安的。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会议室的门，快步走到舒柏舟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董事长，舒小姐来了。”
舒柏舟正在听汇报，闻言有些意外，但看了一眼刘助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脸懵：
“来就来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刘助斟酌了一下措辞，表情复杂：“……她看上去，不太像是来喝茶的。”
舒柏舟：“？”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的所作所为。
没欠债，没闯祸，没乱说话，没反对她做什么，没答应她的事忘了办，甚至连她上次在群里吐槽他发型丑他都忍了没反驳。
搜索完毕，结论：应该没得罪。
舒柏舟放心了，但又不完全放心。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对着满会议室的人沉稳开口：“先休息十分钟。”
然后起身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凑到刘助身边低声问：“舒董这是？”
刘助嘴角抽了一下，嘴巴闭得像焊死了一样没说话。
个别知道内情的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让董事长在这个点儿中场休息的，除了董事长夫人，恐怕就只有那位至今没在集团露过面的大小姐了。
再看刘助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八成是后者。
舒柏舟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舒姿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跟什么似的。
舒柏舟看到她那副架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哟，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了？”
舒姿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舒柏舟看着她那个笑容，后背微微一凉。
他太了解自己闺女了，她笑得越甜，事情越大条。
“有、有事啊？”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试图用喝水掩饰不知道哪来的心虚。
舒姿点点头：“嗯，有事。”
舒柏舟一个咯噔，试探性地问：“什么事儿啊？“
舒姿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抱臂，语气不紧不慢：
“来聊聊你两年前把我男朋友发配边疆的事。”
舒柏舟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放下水杯，站起身：
“那什么，我想起来我会还没开完。”
舒姿：“舒柏舟！”
舒柏舟脚步一顿，默默坐了回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闺女，你听爸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
舒姿打断他：
“你两年前把人弄出国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解释？你让人家两年不准联系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解释？我哭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解释？”
舒柏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舒姿又补了一刀：
“你说你瞒着我就瞒着我吧，你居然还联合全家瞒着我！全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了，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觉得他年轻，怕他不够稳重，怕我吃亏，怕我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选择，所以你想用两年时间去考验他，去历练他，让他去证明自己。”
“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懂。”
她顿了顿，声音又提了起来：
“但是你在做这种决定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至少你不能瞒着我！”
“你一声不吭就把人给我发配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舒柏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好话坏话全让她一个人说完了，她说的全是他的词儿啊！
他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爸爸错了，对不起。”
舒姿双手抱臂，下巴微抬：“我接受你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