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刀刃上的那层嗜血红芒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刀身也停止了颤鸣。
乖巧无比地落回到了我的掌心里,任由我拿捏。
我单手提着刀,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还站在两米开外、一脸惊疑不定的李青。
李青瞪大了眼睛,看看我手里那把已经变得温顺无比的黑刀,又看了看我,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指着刀尖叫道:
“这……这破刀,竟然这么有灵性?!
连让人碰一下都不行,还会自己躲开悬空?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普通法器了,这是快要孕育出真格的器灵了吧!”
看着李青那副被吓到的样子,我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带着笑点了点头。
随后,我一边顺手将黑刀重新放回画案上,一边把我在井底的经过,向他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照顾某位地师传人的面子,我讲的过程比较简略。
只是重点突出了这把刀在被我彻底制服之后,那股桀骜不驯的灵性选择了认我为主,所以才会排斥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的气息。
李青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我的讲述。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他眼中的震惊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过味来的恍然大悟。
紧接着,他那张本来还带着几分惊悸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越过画案,一把扣住了我的脖子。
随后,他用胳膊夹着我的脑袋,在半空中一边来回摇晃,一边咬牙切齿地嚷嚷道:
“好你个陈阳!你小子现在这心眼怎么变得忒坏了!
你明知道这把刀已经被你给降服认主了,脾气还这么暴躁排外,刚刚我问能不能试的时候,你还答应得那么痛快!”
李青使劲勒着我的脖子,气冲冲地质问道:
“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憋着坏,就等着看我一伸手被刀去削、被吓一跳的笑话!
你小子现在腹黑得很,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我虽然被他夹着脖子摇得晃来晃去,但语气中却还带着几分无辜回答道:
“天地良心,李大风水师。
刚才可是你自己主动看着刀见猎心喜,非要说自己手痒想拿起来试试手感的。
我这不是尊重你身为地师传人的专业实力,以为你能凭气场压住它嘛。
怎么能说是故意看你笑话呢?”
“放屁!你肯定就是故意的!
你刚才靠在椅子上那个眼神,我一回想起来就不对劲!”
李青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继续勒着我不放,大有一副不逼我承认就不罢休的架势。
就在我们俩在画案旁边来回拉扯打闹的时候,楼梯口处传来了一阵香气。
紧接着,金万两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托盘,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托盘里放着三只正冒着滚滚热气的青瓷大碗。
金万两一上楼,就看到李青正正用胳膊死死夹着我的脖子,两人绞在一起的画面。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托盘稳稳地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打趣道:
“哎哟,我这就下楼煮个面的功夫,你们哥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分赃不均,为了井底下带上来的宝贝打起来了?
快松开快松开,面刚出锅,热乎着呢。
再勒下去陈老弟没被井里的怨魂带走,倒先被你给勒断气了。”
听到有面吃,李青这才心有不甘地松开了我的脖子。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画案上的黑刀,对着金万两控诉道:
“老金,你来评评理。
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坏了,刚带上来的黑刀明明已经认他为主、脾气大得很。
他非不告诉我,还眼睁睁看着我去拿,差点让那破刀把我的眉毛给削了!”
金万两听了,先是看了一眼画案上那把黑刀,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我,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哈哈一笑,顺手把一碗表面铺着厚厚一层红油、上面还盖着两个金黄诱人荷包蛋的大碗推到了李青面前,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我的李大仙人。
陈老弟那脾气你还不清楚,他也就是跟你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来来来,快吃面,两个荷包蛋,绝对把你在工地上受的惊吓和损失全给你补回来!”
看着那碗香气四溢的汤面,李青顿时把刚才的“仇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抓起筷子,顾不上烫,夹起一个荷包蛋就咬了一大口。
一边含糊不清地嚼着,他还一边对着我嘟囔道:
“算你小子走运,看在老金这俩荷包蛋的份上,今天这笔账本大师就先给你记着,下次再找你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位上坐下。
随后,端起属于我的那碗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热腾腾的面条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和面条顺着食道进肚,瞬间驱散了半夜折腾下来的那点疲惫。
整个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我们三人吸溜面条和喝汤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吹过的阵阵夜风。
三大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微汗。
那些在深井底下沾染的阴寒之气,被这股人间烟火气给彻底驱散了。
金万两吃饱喝足,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站起身,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空碗筷,一边摆着手说道:
“不行了,岁月不饶人啊。
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得赶紧去补个觉。
王老板那的尾款,估计明天上午就能到账,到时候我直接把你们那份直接转卡里。
我先回家睡觉了,你们哥俩也早点休息。”
“行,老金你慢点。”我应了一句。
金万两端着托盘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刚准备起身去洗漱休息,坐在对面的李青却抹了一把嘴,先我一步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刚刚滑过一点的位置。
对于他这种常年打游戏修仙的资深宅男来说,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李青溜达到画案前,眼神火热地盯着那把安静躺着的黑刀,转头对我挑了挑眉毛,提议道:
“陈阳,现在时间还早,才一点多。
这把刀既然已经被你降服了,放在这里当摆设岂不是暴殄天物?
怎么样,咱们找个空旷点的地方,去试试这玩意儿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