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案子判得很快。
人证物证齐全——何大清手里那十年汇款单存根，邮局的取款记录，还有易中海伪造的签名信件，铁板钉钉，连辩都没法辩。
法院判了十年，贪的那些钱也责令返还。
消息传回院里的时候，大家正在水池边洗菜。
张大妈说十年以后出来人都老了，赵大爷说该，谁让他吞人家养孩子的钱。
刘海中站在当院，背着手，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
阎埠贵掐着手指头算：一千二百块，够买多少斤白面？够吃多少顿饺子？算完了摇摇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这账怎么算都亏得慌。
何大清把返还的钱分了两份，一份给了傻柱，一份给了何雨水。
傻柱拿着那五百块，站在院里愣了半晌。何大清说这钱本来就是给你们的，爹替你们存了十年，现在物归原主。
傻柱没说话，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杨大伟看见他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沓钱，眼眶红红的，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这老小子”之类的。
何大清搬进了雨水原来那间耳房。
雨水搬到东跨院跟秀兰挤一挤，反正两个人都是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来也就睡个觉。
何大清把耳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搁了盆君子兰，门口放了张小板凳——傍晚的时候他喜欢坐在板凳上，端个搪瓷缸子喝茶，看着院里人来人往。
傻柱下班回来经过耳房，脚步总是慢半拍，但从来不停。
倒是何雨水每天早上上班前都给何大清打一壶热水，搁在门口板凳旁边。
何大清说不用，她照样打。闺女的心意，推也推不掉。
这期间秦淮茹来找过杨大伟。
她是下班以后来的，站在东跨院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圈微微泛红。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嘴唇动了几下才开口，声音很轻：“大伟，嫂子这日子……你能不能帮嫂子想想办法？家里三个孩子，棒梗还得上学。”
杨大伟站在门槛里面，没往里让。
秦淮茹的算盘他太清楚了——易中海倒了，她得赶紧找下家。
自己是副厂长，一个月工资加上广交会奖金在院里算头一份，又刚分了房，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但这种事不能沾。一是丁秋楠明年就毕业了，他跟丁家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份上；二是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沾上了就甩不掉，后半辈子都得替易中海收拾烂摊子。
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搬进了易中海原来的那间厢房。
易中海虽然赔了何大清一大笔钱，但他工资高，攒了这么多年，剩下的家底还不少。
法院只追缴了涉案的赃款，他自己的存款和家当还是留着的。
秦淮茹站在正房门口，看着三个孩子在院里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是忧——喜的是手里还攥着不少家底，短时间不用为吃饭发愁；忧的是长期饭票没了，往后这日子得全靠自己算计着过。
杨大伟坐在东跨院门口，看着秦淮茹进进出出地收拾屋子，心里琢磨：这女人还是有点运气的。易中海虽然进去了，但留下的家底比一般人厚得多。
秦淮茹攥着这笔钱，只要不胡乱花，撑个几年没问题。
当然，以秦淮茹的性子，能撑多久就不好说了。
院子进入了后易中海时代。
一大爷的位子空出来了，二大爷刘海中开始跃跃欲试，但没人理他。
阎埠贵倒是有心竞争，但他那抠门的名声在外，谁选他谁脑子进水。
傻柱现在走路腰杆都直了些，毕竟他爹回来了，还帮他把十年的账要回来了。
赵桂兰抱着闺女在院里晒太阳，脸上笑眯眯的。
秦淮茹还是老样子，该洗衣服洗衣服，该做饭做饭，只是水池边少了易中海那个端着搪瓷缸子晃悠的身影，倒是何大清的小板凳填补了那个位置。
杨大伟下班回来，经过中院的时候看见何大清正坐在耳房门口择豆角，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
三个人各干各的，谁也不看谁。
院里那棵老槐树上知了吱吱叫，太阳斜斜地照在青砖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日子还是一样的日子，院里还是那个院，只是少了个人，又多了个人。
他推开东跨院的门，心想：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