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的射击时间到来。
杨开看到陆丰年的射击角度,低声提醒了一句,“胸腔的位置更大,更有把握。”
赵铁也跟着了一句,“现在风大,箭矢准头容易出现偏差,射击颈部咽喉,容易偏失。”
他的话音刚落,陆丰年松开了握弦的手。
嗖的一声!
铁箭破风,在空中画出一条抛物线,迅如流星地落向了正在饮水的野猪。
野猪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快速抬头。
就在它抬头的刹那,噗嗤一声,铁箭精准无比地扎进它的侧颈咽喉。
“好准头!”
杨开忍不住赞叹出声。
赵铁、杨四海和杨云峰也是佩服不已,看向陆丰年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崇拜之色。
河滩之上,野猪咽喉中箭之后,浑身猛然剧烈一颤,粗硬鬃毛骤然炸开,庞大身躯迅速在原地打转。
它愤怒地甩头狂晃,试图把箭矢甩脱,口鼻喷着粗气,四肢蹬踏泥沙、乱踏河滩。
与此同时,殷红的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顺着粗皮鬃毛往下流淌。
野猪的呼吸快速变得粗重嘶哑、不断呛咳,前腿开始发软、站立不稳、步伐歪斜。
眼见无法甩脱箭矢,它掉转身躯,向着河边跑去,刚跑出十几步,四肢突然一软,沉重的身躯重重地扑倒在河滩上。
随之,它的四肢剧烈抽搐,粗喘渐弱,生机迅速消散,最后一动不动。
“成了!”
“这么一头大野猪,至少也得是两百斤,若是扛回去,够咱们全村人饱吃一顿。”
“若是拉去县上,至少也得卖上二两银。”
…………
赵铁、杨银峰和杨四海,俱是喜气洋洋。
杨开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这头野猪,准备怎么处理?”
不等陆丰年说话,赵铁立马出声:“野猪是丰年哥发现的,也是他射下的,自然属于我们帽儿村,和你们上街村没有关系。”
此时此刻,赵铁不自觉地改变了对陆丰年的称呼,直接喊起了丰年哥。
杨银峰登时不答应了,“我们是一路钻着杂草过来的,这个位置的猎物,到底该我们射,还是该你们射,并没有确定,如何就认定,这头野猪归你们了?”
杨四海也跟着出声,“既然不能够确定猎物的归属,当然要平分。”
赵铁冷哼一声,“凭什么?昨天你们大口吃肉的时候,可没说要和我们平分!”
……
眼看着三人就要吵起来,杨开把手一挥,示意杨银峰和杨四海先不要说话,又问道:“陆丰年,野猪是你发现的,也是你猎杀的,如何分配,你来做决定。”
杨云峰和杨四海还要说话,杨开抬起了手,沉声说道:“刚才的情况,我们三个人,无论谁出手,都没有把握将野猪射杀。”
听到这句话,杨四海和杨银峰才勉强闭上了嘴巴,但表情很是不甘。
赵铁沉声说道:“丰年哥,我们可以派几个人把野猪扛回去,回村之后该如何处理,你吩咐一声就行。”
陆丰年稍作思索,将目光投向了杨开,“你们村和我们村各派两个人,把野猪抬回去,一个村一半。
我们十六人,家里稍稍多分一些。”
听到这番话,杨开明显有些意外,杨四海和杨银峰的脸上齐齐露出了喜色。
赵铁却是有些不喜,不满地说了一句,“丰年哥,昨天晚上……”
陆丰年轻声将他打断,“咱们此行是要让河里的水多一些,只有真诚合作,才有可能达成目的。
与解决两个村子的水源问题相比,一头野猪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里,赵铁才点了点头,“我去喊人过来。”
…………
很快,两个村的汉子们把路开到了河滩上。
众人走到野猪旁,才知道先前因为距离的缘故,小看了这条野猪的体型和重量。
这是一头经年老公猪,最少也是三百斤。
陆丰年绕着野猪转了一圈,“一个村分上一百多斤,虽然都分不到多少,但好在人人都能够沾点油荤。”
随之,陆丰年派了赵铁以及另外一位帽儿村的汉子,杨开派了杨银峰以及另外一位上街村的汉子,一共四人,抬着野猪往回赶。
交代他们,把野猪送回去之后,便立马赶过来汇合。
看到赵铁、杨云峰四人远去,剩下的人又继续开荒拓路,向着老鼋洞的方向进发。
经此一事,剩下的帽儿村和上街村的十二人,关系明显舒缓了很多,相互间开始说话,偶尔还会有笑容。
队伍中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陆丰年,你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杨开趁着休息的间隙,刻意坐到了陆丰年的身边。
陆丰年轻声一笑,“哪里不一样?”
杨开稍作思索,“看问题没那么狭隘,比其他人都要大气。”
陆丰年笑容不减,“什么大气不大气的,我只是怕麻烦。
水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我们村里的人,就得天天上门烦我们家。”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的连珠箭跟谁学的?”
杨开眉头一抬,“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
陆丰年跟了一句,“我先问的。”
杨开稍稍一顿,“说来不怕你笑话,几年前,我离开清河县,外出讨饭,险些饿死在路上。
幸好,遇上了我的师傅,是他救了我,还教了我这一手连珠箭。”
陆丰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杨开接着说道:“我的师傅是一位老卒,本来是军中的神箭手,可惜在战场上瘸了一条腿,便回了家,靠着一手出彩的箭术,勉强糊口。
我跟着他学了五年,才勉强学会了他的连珠箭。”
说到这里,他问道:“你的连珠箭是跟谁学的?”
陆丰年不假思索,“我前两年在清河县的旧书店,发现了一本残破的箭谱,上面就有连珠箭,兴许我天赋异禀,照着箭谱瞎练,还真就练会了。”
“…………”
杨开直接无语。
深吸好几口气,才平复好心情,问道:“你那本箭谱还在不在?”
陆丰年摇头轻叹,“你可能也听说过,我连着五年都没考上秀才。
一怒之下,我把家里的书给烧了个精光,包括那本箭谱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