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诚看他一脸正气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些,嘴角难得有了点弧度。
“那就谢谢了。”
孙屹在旁边笑着说:“我就说这孩子心地好吧,来来来,不说了,看看这条街道写什么标语好。”
孙屹刘诚两人开始分析起来,不过他们的标语终究是狭隘,都是一板一眼的,听上去干巴巴,就是单纯的大白话喊口号。
苏晓开口说道:“孙叔叔刘叔叔,我们能不能换一种风格,我认为这种干巴巴的喊口号式标语,不仅老百姓们不喜欢,威慑力不足,而且传播力度也不够广。”
孙屹刘诚同时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疑惑。
刘诚迟疑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标语,那肯定是以宣传为主,要朗朗上口,就跟顺口溜一样,要过目不忘,才能达到宣传的目的。”
苏晓一边说,一边坐到桌前铺开宣纸提起笔。
孙屹刘诚对视一眼,立马凑上前看。
两人发现苏晓写的不是什么“严厉打击黑恶势力”之类的套话。
而是一种很新奇的语言。
有一条是“黑恶势力莫嚣张,东城警方帮你凉”。
还有一条是“扫黑除恶无死角,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条一条列出来,孙屹和刘诚先是有些迟疑。
这玩意儿只能当做宣传标语用吗?
不过越看他们越觉得好像似乎也没毛病。
的确朗朗上口,而且的确有震慑的效果和宣传的目的。
孙屹在旁边连连点头:“哎,老刘你还真别说,小苏写出来的东西既有威慑力又接地气,的确比之前那些死板的标语好听的多。”
刘诚对此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苏晓道:“这些标语适合挂在街道和大街小巷,老百姓们大多数不喜欢听那些严肃的话,相比于喊口号,这种或许更适合他们。”
“至于派出所,就要展现出我们警方强硬的态度!”
苏晓说到这里,同时写到最后一幅,郑重其事地写下了八个大字。
“朗朗乾坤,不容黑恶”。
刘诚低头看着那幅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纸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条我要了,待会儿让人打印出来装裱好挂在派出所大厅里。”
苏晓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这条算是跟刘诚对上频道了。
忙完之后刘诚带着他和孙屹去附近的饭馆吃了顿饭。
三个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刘诚孙屹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自然不用说,关键是苏晓年纪轻轻竟然也不怯场,跟两人都聊得开。
这倒是让刘诚大为改观,心里嘀咕难怪孙屹这么看重这小子呢。
一顿饭下来,三人关系融洽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苏晓掏出手机,刘诚也没多说什么。
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存完之后把手机递回来,说了句:“有事打电话。”
苏晓接过手机低头一看,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刘诚。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还没到清明呢,这几天天气就已经有了清明的味道。
阴沉沉的,虽然还没有下雨,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学校组织高三年级去附近烈士陵园祭扫,大巴车在校门口排了一排。
苏晓上车早,占了个靠窗的位置,书包扔在旁边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跟着每一个上车的人移动。
苏晓清楚的记得,上一世,许念念在烈士陵园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孩子,把自己永远留在了湖底。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看好,24小时全程监控,不能再让意外重演。
所以等许念念出现在车门的时候,他立马坐直了,把手举起来用力挥了挥。
许念念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抱着自己的书包低着头穿过过道,在他旁边坐下来。
还没等她坐稳,苏晓就侧过身,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待会儿到了那边,你要一直跟着我,不能离开我半米远。”
许念念眨了眨眼睛,那双被刘海遮了一半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扫墓还要跟这么紧,但她没问,只是乖乖地点了下头。
苏晓看她这副不太当真的样子,声音重了些,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听到没有?”
许念念被他凶得肩膀轻轻一缩,赶紧说:“听到了,你别生气。”
苏晓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了,不能离开我半米。”
许念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得刘海都飞起来了。
到了地方下车,许念念果然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他走快她就小跑两步,他停下来她就赶紧刹住脚步,好几次差点撞到他后背上。
苏晓一边往前走一边头疼。
今天整个高三年级都来了,集合的时候操场那么大点的地方乌泱泱全是蓝白校服。
他不仅要盯着许念念,还得时刻注意苏晚柠的动向。
两个人要是同时出现,他这颗心就得悬到嗓子眼。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来扫墓的,是来当特工的。
不过眼下还是轻松的,毕竟十二班划分的区域和一班离得很远,双方暂时还见不了面。
祭扫任务很简单,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把墓碑上的灰尘清扫干净,再用红漆把刻字描一遍。
许念念蹲在一块墓碑前,拿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扫去碑身上的落叶和浮尘,再拿细毛笔蘸了红漆,沿着刻痕一笔一画地描。
苏晓蹲在她旁边假装在干活,实际上每隔一会儿就往一班的方向瞥一眼。
苏晚柠正蹲在不远处的墓碑前,马尾垂在肩侧,手里的毛笔悬在墓碑上方,描得工工整整。
方宇从后面冒出来,手里拎着桶红漆,问:“苏哥,你不干活,在这偷懒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苏晓道。
方宇顺着他的目光往一班那边瞅了一眼,看见了苏晚柠,嘿嘿笑了一声说:“那不是苏校花吗?苏哥有事去找她不就行了。”
苏晓说:“你懂个屁。”
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自己要是去找了,那就是真有事了。
方宇捂着后脑勺委屈地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有异性没人性”。
忙完之后各班自由解散。
烈士陵园旁边就是一个公园,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的学生。
公园中央有个很大的湖,湖边的树刚长了新芽,树枝在风里慢悠悠地荡。
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湖边散步,有小孩蹲在岸边拿树枝戳水玩。
苏晓站在湖边的石板路上,像一个移动雷达一样扫视着湖岸线,确认有没有可疑的坠湖人员。
许念念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也顺着他的目光往湖面上看。
她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着,像一根拉满了还没来得及放的弓弦。
过了一会,许念念抿着嘴唇,手不由自主的捏住了衣角,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大巴车上他跟自己说的那句话。
不能离开他半米远。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晓的衣角,小声说:“我能不能离开一会儿?”
苏晓想都没想就说:“不能!”
许念念急了,脸憋得通红。
“可是我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