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娘子!”秦娘子一声惊呼,飞跑过去将她从护栏拽了下来。
因为太用力,摔下来的聂清把秦娘子也带倒了,两人摔在一堆。
沈泽川眼睁睁的看着聂清爬到高处,又摔下。
他的心脏起起落落,在聂清挣扎着要再爬上去时,被他死死的抱住。
“放开!你放开!”聂清红着眼睛嘶吼,对沈泽川又抓又挠。
她难受。
太难受了。
身体里像是有两个灵魂,正在撕扯她。
她快要爆裂开了。
陈浪疾步上前,想要护着沈泽川,他道:“不好,夫人怕是又要发病了!”
“大人,请将夫人交给属下!”
苗银霜也跑了过来,但她不敢靠近聂清。
她的丫鬟小蝶护在她身前:“夫人,当心这疯妇又伤了您!”
“疯妇”两个字一出,沈泽川冷厉的看她一眼,转头看向发狂中的聂清。
眉心紧紧拧着。
“沈泽川!沈泽川!”聂清扯着他的衣服,手掌的血将他的衣服染红。
“我很疼,很疼——”她突然猛捶自己的心口,言语已经无法传达她的痛苦,只能用肢体表达。
“怎么会这样!”沈泽川紧拧眉心,陈浪一个手刀落在聂清的后颈部。
聂清只觉脖子后一疼,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当她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聂清只是又一次发病。
而且这次,病得不轻。
当沈泽川抱起聂清送她回房时,没有人留意到站在一边的苗银霜,眼里闪过的一抹阴狠。
……
当聂清再醒来时,屋子里有淡淡的檀香味道。
再细闻,是灵前点的线香,那种味道。
秦娘子哼着小调,在打扫屋子。
但将聂清唤醒的,不是那股线香味,也不是秦娘子的小调。
聂清拧着眉坐起身,只觉脑袋昏沉沉的。
秦娘子见她醒了,先观察了她一下。
确定她是正常的清夫人,还是疯了的状态。
她走过来:“聂娘子,你睡了好久哦,外面雨下了两天,今天放晴了。”
“我给你洗漱一下,出来晒晒太阳。”
聂清神色淡漠,仍由秦娘子将她搀扶到梳妆台。
梳子扯到她的发丝,她也不说一句话。
秦娘子这下确定,清夫人是正常的。
她便道:“聂娘子,你昏睡这几天,沈大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你别说话,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吵架?”
秦娘子:“……”
但她还是仔细听了下。
似乎,真是有什么人在说话。
听声音,好像有点儿熟悉。
“我去看看。”秦娘子走出去。
聂清也出去了。
当她看到下方一丛月季边,一个身穿红色锦袍男人时,聂清惊讶了。
“萧公子?”
下方的萧煜此刻正好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聂清。
他夸张的对着聂清招手,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但他对面负责拦人的陈管家脸都绿了。
岂有此理,这沈府,都快成这位公子哥儿的后院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萧公子,这是沈府,你老往我们沈家跑,算个什么事啊?”陈管家双手拢着袖子里,像尊大佛一样挡在萧煜的面前,实则非常防备。
萧煜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半垂着脑袋,整理自己的衣衫。
陈管家眉心跳了跳,准备叫人把这个公子爷请出去。
萧煜突然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眼睛里,一半是漫不经心,一半是淬着冷的威势。
“聂娘子是本公子的朋友,听说她回了沈府,本公子特来找她聊聊天,不行吗?”
陈管家的脸更绿了:“当然不行,那是沈府的夫人。”
萧煜挑了挑眉梢,俊逸的脸因多了这么一个动作,多了几分邪肆和不羁。
他往前一步,陈管家皱着眉往后退一步。
萧煜笑眯眯的开口:“可是,银霜夫人是忠毅侯府的夫人,她怎么能时常跟沈大人聊聊天儿呢?”
搭配着这个疑问,他抬手挠了挠太阳穴,一副好奇求知的模样。
陈管家翠绿翠绿的脸一下子转红,吹起了胡子:“萧公子,请慎言。银霜夫人高贵无比,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怎能随口妄议!”
“怎么是随口妄议,外面不都这么传着。如果没有这事儿,怎会到处传,这银霜夫人都已经住在沈府了呢?”
陈管家憋红了脸,“这是沈府的私事,容不得你们外人——”
“还有……”萧煜没有给他往下说的机会,他一步一步往前,陈管家被他的气势所压,往后退着。
“你说银霜夫人高贵无比,怎么着,身为家奴,竟然觉得自己家的主子,不及一个外人?”
“什么?我什么时候——”陈管家的声调都变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说话有误。
苗银霜再怎么着,她是忠毅侯府的人,但聂清是正经沈夫人。
虽然这沈夫人在沈府,无人在意。可在外人面前,是不能这样比较的。
陈管家想要辩驳时,没有发现自己被萧煜逼得一直在后退。
而且是后退着踩上了台阶。
他在后退着登高!
待他的脚后跟被身后的台阶绊着,差点摔跤时,萧煜非但没有扶他一把,还绕过了他,径直走向聂清。
聂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走近。
“萧公子,你怎么来了?”
萧煜抬起手臂,他宽阔的袖子在下方晃悠。
“你缝补的灯笼不行,这儿拆线了。”他抱怨。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聂清包裹着布条的手时,脸上吊儿郎当的笑顿住。
另一边,沈泽川得知萧煜又一次闯入沈府,脸色瞬间阴沉。
顾不上惩罚守门的,他径直快步朝玲珑阁而去。
在下方的月季前,沈泽川抬头,就见萧煜与聂清两两相望。
耳边自动响起下人的通传:“清夫人还在昏睡中,听到萧公子的声音就醒了。”
“还有,秦娘子都没听到萧公子说话,清夫人却说,她听见萧公子在跟人吵架。”
沈泽川攥了一把拳头,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敛起,沉稳的踩着石阶,缓步而上。
“萧公子总是不请自来,看来我有必要,去找萧宰辅再聊一聊。”
萧煜转过头来,垂眸淡淡的看着那人上来。
他扣着聂清的手腕抬起,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沈大人硬要将聂娘子带回府上,就是这么哄骗着她享福的?”
伤残的手,如同无形的巴掌,打在沈泽川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