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一番凶猛的反扑过后,心中那股怒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
随着内力的剧烈消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有些冲动了,段延庆还好,但鸠摩智是真的厉害。
自己以一敌二,焉有胜算?
心中萌生退意后,他的气势一落千丈,鸠摩智看准时机,一记火焰刀点劈向他的面门。
丁春秋侧身一躲,披散的头发瞬间被火焰刀烧焦了半边,咬了咬牙,将一把碧磷针和穿心刺射向鸠摩智和段延庆,接着以内劲催出漫天毒雾,笼罩方圆十丈,在黑雾的掩护下,猛地朝着山上逃去。
再打下去他凶多吉少,只能上缥缈峰搬救兵,赌一赌天山童姥不知道他暗算无崖子的事情了……
鸠摩智在身后紧追不舍,段延庆则是发现段正淳已经逃走,也脸色难看的追了上去。
不多时,丁春秋就在二人的追逐下来到了一个断崖前。
两道垂直悬崖相隔五丈宽,下面是一道深谷,谷底乱石密布、云雾终年不散,两侧通过一根铁索相连,被灵鹫宫的人称做接天桥。
丁春秋隔着云雾,根本看不清铁索有多长,但他后有追兵,也来不及思考,脚尖一点便上了铁索,两步过后,便来到了对面,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宫殿,还有围上来的灵鹫宫弟子,丁春秋鼓足内力大喝一声:“师伯救命!
小侄丁春秋,被人追杀至此,请师伯看在您和先师往日的情份上,救我一救!”
丁春秋的声音传遍整座山峰,正在修炼的天山童姥闻言,猛地中断修炼睁开了眼睛:先师?无崖子出事了?
下一瞬,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天山童姥已经来到了近前。
只见她一副十六七岁绝色少女样貌,身高却和一个八岁女童仿佛,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向丁春秋瞧来之时,自有一股凌人的威严。
丁春秋身子一颤,心里本能的生出了几分畏惧,低下头行礼道:“弟子丁春秋,拜见师伯!”
天山童姥眼神里带着一丝痛楚,用苍老的声音道:“师弟,师弟他什么时候仙逝的?”
丁春秋不敢抬起头来道,含糊道:“师父三十年就已经仙逝了,师父怕您伤心,让我不要将他的死讯告知您。”
天山童姥眼神一凛,立刻察觉出了他在说谎,不由得嗤笑一声:“无崖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呀……”
这时,鸠摩智和段延庆已经追了上来,看到丁春秋恭敬的站在一个女童前,不由得皱眉停下了脚步。
段延庆看到天山童姥,开口道:“阁下就是灵鹫宫的天山童姥吧,昨日我徒弟谭青被你的手下抓走了,还请阁下将我徒弟和那个小和尚交还与我。”
昨天的时候,他沿着徒弟留下的标记找到了临时的落脚之地,在那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谭青和虚竹也不见了踪影,推测出自己的徒弟应该是被人给抓走了。
正要去灵鹫宫要人的时候,他偶然发现了段正淳的踪迹,因此才耽误了救援之事。
这时,一个老妇人上前说道:“姥姥,昨日那个淫贼谭青调戏梅剑,被她抓来关入了地牢里。
至于那个小和尚,自称是被那淫贼抓来的少林弟子,属下将他安排在了柴房。”
天山童姥微微颔首,接着看向了鸠摩智:“你是来救那个小和尚的?”
鸠摩智合十双手道:“小僧是前来找丁春秋,索要我大轮寺的镇派之宝《北冥重生大法》。”
天山童姥眉头一皱,疑惑的看向了丁春秋:“那门重生大法,和我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有何关联吗?你抢它作甚?”
丁春秋满心委屈的道:“小侄我冤枉啊!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门武功,上哪还给他去?我看他就是想要抢夺咱们逍遥派的秘籍,故意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天山童姥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我逍遥派武功,岂是你们这些臭和尚可以窥觑的?”
话音落地,就见天山童姥一掌拍向鸠摩智,鸠摩智只感觉这一掌蕴含了无穷变化,竟然封死了自己所有闪躲和反击的路径,不由得大惊失色。
紧跟着,他将内力运转到了极致,硬碰硬的和天山童姥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过后,鸠摩智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的内力袭来,顿时经脉受创,惊恐的连退三步,差点失足掉下悬崖。
“小无相功?”
天山童姥眼睛一眯,身上不禁冒出了杀气:“原来你是李秋水那个贱人的弟子!”
鸠摩智全神戒备道:“小僧不认识李秋水,小无相功乃是我机缘巧合所得。
能和小僧打成平手的,这世上没有几人,只是我先前和丁春秋一番大战,已经耗费了不少内力,只能来日再登门挑战,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就跑,天山童姥哪容得他从自己眼前溜走,脚下一点,便赶至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鸠摩智头皮发麻道:“贵派以多欺少,难道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天山童姥哈哈一笑:“你口中的天下英雄,在姥姥面前皆是乳臭未干的孩童,我看他们哪个敢笑姥姥!”
鸠摩智心里咯噔一下,有心想找段延庆联手,却发现四周早已没了他的踪迹,心中登时吃了一惊。
这个瘸子跑的是真快呀!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王朝政变那种千军万马追捕的环境中活下来的,对于危险的感知绝对是异于常人,他跑了也不稀奇……
想到这里,鸠摩智一咬牙,将自身功力催动到了极致,施展出本派的绝技,一招大手印朝着天山童姥抢攻而去。
天山童姥一脸的云淡风轻,用天山折梅手化解掉了阳刚的掌力,十招过后,就见她抬手一掌,里面竟然也蕴含了大手印的招式,一掌将鸠摩智击飞出去。
鸠摩智喷出一口鲜血,同时一本秘籍从他怀中掉落。
他心下大骇,借力往后退去,也顾不得掉落的秘籍,转身就往山下跑去。
天山童姥捡起秘籍看了几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葵花宝典?这东西真有人能炼成吗?”
丁春秋见强敌退去,一脸谄媚的上前,拱手道:“师伯,我听鸠摩智说过,大理世子段誉炼成了里面的功法。若是师伯对此功法感兴趣,小侄立刻便去将那个段誉给您抓来。”
天山童姥冷笑一声,说道:“不必了,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你为何要谎报无崖子的死讯!”
说罢,她右手一吸,将一块积雪抓到了手中,随即化作了生死符,右手一扬打进了丁春秋的体内。
丁春秋只觉浑身麻痒入骨,如同千万蚂蚁同时啃咬脏腑,皮肉又痒又刺疼,钻心彻骨,痛不欲生的在地上打起了滚来,一边抓挠身体,一边求饶道:“师伯饶命呀,我没有说谎,我师父真的死了啊……”
天山童姥恶狠狠瞪向丁春秋,咬牙切齿道:“他八月十五还要在擂鼓山摆擂比武招亲呢,你告诉我他三十年前就死了,你当我是八岁孩童吗?”
丁春秋顿时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老东西是我亲手打下山崖的呀,难道苏星河找到了无崖子的尸骨,要给那个老东西办一场阴婚?
与此同时,秦正已经派人给灵鹫宫麾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下达了命令,以天山童姥的名义,召集他们来缥缈峰开会。
至于开会的理由……
天山童姥被她的嫡传弟子天山童女背叛,夺走了灵鹫宫的话事权,他要带人前去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