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清云宗山门，我才真正看清云宗有多大。
大到我站在门口都看不到对面的山。
感觉自己像一粒芝麻掉进了一碗粥里……
“娘，清云宗有几座山？”
“九座主峰，十八座侧峰。”
“弟子呢？”
“弟子五千，长老上百。”
“人这么多，为什么还不是实力第一大宗？”
我娘顿了顿：“清云宗综合实力样样拔尖，样样都行。但打架……确实不如天剑宗，略逊一筹。”
“略逊一筹就是打不过的意思咯？”
“……可以这么说。”
一路上，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看到卿梦都停下来躬身行礼：“宗主。”
我趴在她肩上，看到那些弟子虽然低着头，但有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我。
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
但没有人敢问出来，因为我是被宗主抱着的。
宗主抱着的东西，不需要解释。
如果我看到路边有几个杂役弟子在扫地。
他们穿着云锦法衣，衣料在光下泛着细润的柔光，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扫帚的柄是灵木做的，看起来忘机长老用的把还值钱！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天剑宗的杂役弟子只存在于口头上，谁都没见过。
连长老都穿补丁衣服……
“娘，清云宗的杂役弟子都穿云锦法衣？”
卿梦低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天剑宗连杂役弟子没有，长老们也是这两年才穿上没补丁的衣服。”
卿梦沉默了一下：“……晚些我让人送两千匹云锦过去。”
我声音都拔高了：“两千匹？娘，你是想把天剑宗从山脚铺到山顶吗？”
“够吗？”
“……够了。铺完还能剩一匹给小黑当被子。它正好说晚上盘在石壁上有点凉。”
—————
她带着我飞上最高的那座山峰。
从这里可以看到清云宗全貌。
每一座山峰之间都有铁索桥相连，走在上面能看到脚下的云。
主峰的广场是用整块青玉铺的，上面嵌着阵法纹路，每一步踩下去都有微光流转。
广场边的栏杆都是灵木的，上面刻着云纹，刻得很深很精细。
她一座座山峰给我介绍。
——“那座峰是藏书阁，清云宗建宗时就有了，一共七层，最顶层有整面墙都是古籍。我小时候经常偷溜进去看。”
——“那座是丹峰，五个丹房连在一起，丹炉日夜不停。外门弟子负责采药，内门弟子负责洗药，亲传弟子负责炼丹。流水线作业，效率很高。”
——“那座是千纹峰，刻制阵盘、雕琢玉质阵基、日常画阵炼器，都在那里。”
——“那座是杂役峰，杂役弟子住在那边。”
——“那边是青云宗的灵田，大概五百亩，由外门弟子、丹房长老和杂役峰长老共同管理。”
我沉默地下面的灵田，大片的灵麦和灵草在风中起伏着。
沉默了很久：“娘，那片灵田一年产出……够天剑宗吃多久？”
卿梦想了想：“如果按天剑宗的消耗量算，大概能吃五百年。”
“五百年？”
“对。五百年。”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吃光的？”
“弟子多。”
“哦。人多，吃得多。合理。”
介绍完，她领着我走到主峰大殿前。
一群亲传弟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站成两排，齐齐整整。
看到我娘，同时拱手行礼：“宗主！”
我娘微微颔首：“嗯。”
亲传弟子们站直了，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司徒澈和熊师姐站在前面，他对我微微点头，她朝我笑了一下。
我也冲他们挥了挥手：“司徒师兄好，熊师姐好。”
司徒澈：“扶颦师妹。”
熊师姐：“小师妹好！”
上官海棠站在后面，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扶颦小师妹。”
我点了点头：“上官姐姐好。你给师兄师姐们买礼物了吗？”
上官海棠脸上那点笑停了一下：“……还没。”
我没接话。
我娘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上官海棠，没说话。
只是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往大殿里走。
大殿很高，高到抬头看不到房梁，只能看到一片画着星图的穹顶。
两侧有很多座位，每一个座位上方的墙上都刻着不同的云纹。
主位很高，很大，不比我爹魔宫的王座小。
娘把我抱到主位上：“坐坐看。”
我坐上去，脚够不着地，两条腿悬在空中荡来荡去。
她介绍：“这是娘平时处理事务和长老开会的地方。看起来风光，但坐上去之后，就知道这个位置有多重了。”
我低头看着底下的座位，想象她平时坐在这里，底下坐满了长老和弟子。
每一个人都在等她的决定，等她的判罚，等她的指令。
如果她错了，整个宗门都得跟着一起错。
这样一想，感觉当宗主比打架难，比打坐难，比扎马步还难。
我抬头问她：“你为什么愿意回来当宗主？”
娘沉默了一下，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落在远处门外的天光中：
“娘是孤儿，师尊把娘捡回来的。她一手将娘抚养长大，把娘当成继承人来培养。教娘识字、练剑、学法术，教娘待人接物、主持大局。娘这辈子所有的本事，都是师尊教的。小享受宗门的资源，自然要承担宗门的责任。”
我点点头：“懂了。那你平时是不是很忙？”
“很忙。每天都有事，批公文，开会，处理长老吵架，处理弟子打架……一年到头，没几天能闲着。”
“那为什么爹是魔君，他就不忙？”
娘想了想，解释道：“……我和你爹不一样。他也有他的责任，但他那个位置，不需要事必躬亲。他只要拳头够大，下面的人就不敢乱动。你哥回去了之后，他更闲了。”
我点头，她说的对。
爹那个位置确实跟娘的不一样，他不需要处理那么多琐事，只要够强就行。
他要是忙起来，大概是因为新裤衩又到了，要试穿。
——————
晚饭在清云宗食堂吃的。
他们的食堂比天剑宗大十倍不止。
还分好几层楼。
每层装修都不一样，越往上越豪华。
第一层是石头地，朴实无华。
第二层铺了木地板，一般吧。
第三层铺了地毯，整挺好。
第四层铺的居然镶了星钻！亮得晃眼！
“娘，你们食堂还分层？这不就是告诉弟子‘你穷你坐下面’吗？”
娘解释：“表面上是分阶级，但下面的弟子也可以上来。”
“直接上来吗？”
她摇头：“一楼去二楼吃，一百下品灵石一顿。二楼去三楼吃，一百中品灵石一顿。三楼去顶楼，加一百上品灵石一顿。”
我算了算：“也就是说，外门弟子要是攒够钱，也能上顶楼跟你一起吃饭？”
“嗯。但没人这么干。一顿饭一百上品灵石，够外门弟子吃三百年的馒头。”
“那杂役弟子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你？”
她点头：“差不多。大宗门都这样，人多，规矩就多。想见宗主，要么攒够钱，要么有天赋，不然连主峰都上不去。”
我懂了~~
见宗主一面要花三百年饭钱，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钱才能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