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热情,火热……
什么样的词都无法形容沈枳意此刻的感受。
陆子川像是一个终于得逞的孩子,哪有半分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该有的虚弱?
现实和那天烧烤摊的记忆重合,他吻得又深又急,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想伸手推开他,可又怕碰到他腰侧的伤口,双手只能无措地抵在他胸前,发出的闷哼声又细又软,半点抱怨的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羽毛一样挠得人心尖发颤。
陆子川吻得更用力了。
沈枳意好不容易从唇齿交缠间挣出一丝空隙,忙道:“你的伤!”
陆子川含糊道:“不碍事。”
沈枳意在心里喊:可是我有事!
但这句抗议被他稳稳地堵回了喉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陆子川才堪堪放过她,满足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那一瞬间,沈枳意看着他餍足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这家伙刚才那些黏人、委屈、撒娇的反常行为,根本就不是全麻没醒!
他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全是装的!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管这个装病耍流氓的混蛋,直接起身坐到离病床最远的沙发上,抓起旁边的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枳枳。”陆子川叫她,声音放得软。
沈枳意不答,只当没听见,杂志翻得哗啦响。
陆子川见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轻咳一声,开始试探。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手一滑,“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皱了皱眉,虚弱地喊:“枳枳,遥控器掉了……”
沈枳意眼皮都没抬一下。
掉就掉,自己捡去。
陆子川不死心,又道:“我手没力气,拿不动水杯了……”
沈枳意翻了一页杂志,心里冷笑:刚才吻我的时候力气大得很,现在跟我说手没力气?
见这两招都没用,陆子川眸光一转,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沈枳意翻杂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好疼……”
陆子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颤意,“枳枳,我腰好疼……是不是刚才扯到伤口了?”
沈枳意还是没动,但手指已经捏紧了杂志边缘。
她心想:装,继续装。
陆子川闷哼了一声,额角竟然真的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咬着牙,声音发虚:“叫医生……还是算了,别吵到你……”
这话一出,沈枳意终于绷不住了。
她“啪”地把杂志摔在茶几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你别乱动!”
她慌慌张张地掀开他病号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检查腰侧的敷料,还好,没有渗血,没有裂开。
可他额上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却做不了假,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哪里疼?是不是里面疼?我帮你按铃叫医生!”
陆子川虚弱地摇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沈枳意想抽手,却听到他贴在自己耳边,声音闷闷的:“真的疼了……”
“你活该!”沈枳意瞪他,眼眶却因为刚才的担心红了,“谁让你刚才那么用力的?”
陆子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埋怨他吻得太凶扯到了伤口,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
沈枳意见他还有心思笑,气得想捶他,手举到半空又怕真打疼他,只能愤愤地落在他手背上:“你就是个骗子!从醒来到现在,全是装的!”
陆子川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我没装疼……谁让你刚才那么用力的,我到现在心跳都快得很。”
“别动了!我去帮你叫医生!”
沈枳意见他还在贫,不满地抽回手,抬手就要去按呼唤铃。
陆子川却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固执得让人挣脱不开:“不用了……你在我旁边,我就不疼了。”
沈枳意没好气地回怼:“我又不是麻药,怎么还能治你的疼?”
陆子川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你就是可以。你在这儿,比什么止疼药都管用。”
无赖!
沈枳意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坐回了床边。
见他彻底醒了,她才忍不住把压在心底的后怕和委屈一股脑倒出来:“以后……不准帮我挡刀!”
陆子川:“放心,以后但凡身上带着刀的人,我不可能让他们接近你半分。”
沈枳意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后不管我遇到什么危险,你都不准挡在我面前!”
陆子川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那不行。”
“怎么不行了?”
沈枳意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急切,“你是陆家二少爷,身份尊贵,还掌管着将星那么大的集团!你要是出什么事,你的下属怎么办?你的公司怎么办?你的业务怎么办?你爸妈、你爷爷奶奶怎么办?”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红的。
陆子川静静地听着,然后,他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心很烫,眼神却异常清明。
“那如果你出事,”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怎么办?”
沈枳意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她回避着他的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怎么办……你身边那么优秀,剪辑总能找到比我厉害的,谈恋爱也能找到比我好的,结婚更能找到比我更符合你家世的……”
她一一细数着,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陆子川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出声。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说完了?”
沈枳意抿着唇,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得句句在理,无可反驳。
陆子川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对着天地起誓:
“这世界那么大,人山人海,我不要比你好的,也不要比你差的。我只要你。”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了下去,却更烫了:
“你走了,那些好,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