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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损失惨重

    “拖雷,清点一下损失。”铁木真的声音在雨后湿冷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雨水与未干的血迹交织,更添了几分狰狞。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严酷的现实驱散,此刻他心中翻腾的是滔天的怒火与对损失的痛惜。

    拖雷领命,转身离去。

    雨水冲刷过的战场,泥泞不堪,尸横遍野。

    方才的烈焰将许多士兵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残骸与未烬的旗帜散落在断壁残垣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与血腥味,即使是瓢泼大雨也未能完全洗涤干净。

    各部首领也纷纷聚拢过来,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惊魂未定与疲惫之色。

    完颜阿骨打粗重地喘着气,大刀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却依旧残留着暗红的印记。

    他看向铁木真,沉声道:“铁木真大单于,此番若非天降甘霖,我等恐怕真要葬身于此雁门关了!

    这刘御,好手段!”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对刘御的忌惮。

    慕容俊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方才的烟熏火燎让他肺部颇为不适。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雁门关的方向,那里曾经是他们志在必得的雄关,如今却成了吞噬他们数十万将士生命的修罗场。“刘御此人,不仅有勇,更有奇谋。这‘火焰囚笼’之计,歹毒至极,却也精妙绝伦。我等小觑了他。”

    耶律阿保机眉头紧锁,他此刻最关心的是兵力的损失。“当务之急,是尽快统计伤亡,重整旗鼓。

    八十万联军,经此一役,恐怕折损近半。粮草也多半烧了个干净,若不尽快撤离,恐生哗变。”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狼狈的士兵,许多人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王莽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诸王的议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考验与他无关。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一场及时雨,不仅救了我,也救了这数十万联军。刘御啊刘御,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未能逆天改命,或许,这就是我的气运吧。”

    “报——!”一名亲兵冒着雨,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启禀大汗,各部落伤亡统计初步出来了!”

    铁木真心中一紧,沉声道:“说!”

    那亲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我匈奴……匈奴本部二十万铁骑,折损三万余!”

    “耶律首领十五万勇士,损失三万,!”

    “拓跋焘首领鲜卑十五万之众,如今……如今能战者,不足十二万!”

    “努尔哈赤首领的乌桓骑兵,十五万人,侥幸突围者,不足十万!”

    “王莽国王的高句丽将士,远道而来,不熟地形,损失最为惨重,二十万大军,仅剩……仅剩不到十五万人……”

    “什么?!”铁木真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泥水被溅起老高,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名亲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你再说一遍!高句丽……仅剩不到十五万?”

    亲兵被他的气势所慑,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是……是的,大汗……高句丽的人马附近火势最猛,突围时又遭敌军……伏击……”

    王莽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平静的伪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远道而来,本是想借联军之势,从中渔利,图谋中原,却不想损兵折将,几乎赔上了自己的老本。

    十五万?他带来的可是高句丽最精锐的二十万王师啊!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雨水掩盖了他眼中的羞愤与懊悔。

    “废物!都是废物!”铁木真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锵”的一声,将身旁一根焦黑的断矛劈为两段。

    “八十五万联军!号称横扫天下!却被一个小小的雁门关,一个乳臭未干的刘御,打得如此狼狈!损兵折将,粮草尽失!我铁木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各部首领皆垂首肃立,无人敢接话。

    完颜阿骨打紧了紧握刀的手,指节发白,他知道铁木真的怒火并非无的放矢,这场惨败,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慕容俊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精心策划的攻城方略,在刘御的奇谋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沉声道:“大汗息怒!事已至此,愤怒无用。

    当务之急,正如方才所言,是重整旗鼓,安抚军心。

    若再迟疑,恐真如所言,发生哗变,那时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铁木真胸口剧烈起伏,弯刀在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耶律阿保机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缓缓收刀入鞘,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威严:“耶律首领说得对。拖雷!”

    “儿臣在!”拖雷从一旁走出,脸上同样带着疲惫与沉重。

    “传我命令!”铁木真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所有能动的士兵,立刻清理战场,收敛我各族勇士的遗体,妥善安葬。

    第二,剩余粮草统一归拢,由耶律首领负责分配,务必保证每人每日有充饥之食。

    第三,各部落立刻清点人数,整编队伍,伤者优先救治。第四,派精锐斥候,严密监视雁门关动向,若有敌军追击,立刻回报!”

    “是!”拖雷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铁木真的目光再次投向雁门关的方向,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雄关,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刘御……”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今日之辱,我铁木真记下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却冲不散空气中的血腥与焦臭,也冲不散联军心中的阴霾与仇恨。

    “报……启禀大单于、各位首领,刘御派人来下战书。”一名斥候匆匆跑至,脸上带着急切与忧虑。

    “哦?”铁木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怒火所取代,“他刘御打了胜仗,还敢派人来?是来耀武扬威,还是另有图谋?”他冷笑一声,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滴落,“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刘御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在几名联军士兵的“护送”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手持一把油纸伞,伞面虽也沾染了泥水,却难掩其从容不迫的气度。此人正是刘御麾下谋士,刘伯温。

    刘伯温并未因眼前联军诸王的肃杀之气而有丝毫畏惧,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铁木真身上,微微躬身一揖,朗声道:“在下刘伯温,奉我家楚王殿下刘御之命,特来拜会铁木真大单于及各位首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哼,刘御有何话讲,速速道来!”铁木真语气冰冷,如同这雨后的空气。

    刘伯温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捧着,道:“我家殿下言,雁门关一役,非为私怨,实乃保家卫国,不得已而为之。

    各位兴师动众,远道而来,我家将军亦感其勇。

    然,天道好还,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中原大地,非尔等蛮族可觊觎之地。”

    “放肆!”完颜阿骨打怒喝一声,大刀紧握,“你一个小小谋士,也敢在此饶舌!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刘伯温仿佛未闻,继续说道:“我家殿下念及各位远道而来,损兵折将,心中亦有不忍。

    故,特修此书,约铁木真大单于于三日后,在雁门关外十里坡,一决雌雄,无论斗将、斗兵、斗阵,任单于选择。

    若单于不敢,亦可引兵退去,我军绝不追击。若敢应战,我家将军将亲率麾下将士,与单于堂堂正正,再较高下!”

    说罢,他将竹简向前一递。

    铁木真身边的亲兵上前,接过竹简,呈给铁木真。

    铁木真一把抓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字迹遒劲有力,正是刘御的亲笔。

    内容与刘伯温所言大致相同,言语间充满了自信与挑衅。

    铁木真将竹简狠狠掷在地上,泥水溅污了那遒劲的字迹。“一决雌雄?”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暴戾与不甘,“他刘御以为胜了一场,便真能将我等视作土鸡瓦狗,可以随意拿捏吗?”

    他猛地看向刘伯温,目光如刀:“回去告诉刘御,三日后,十里坡,我铁木真必到!我倒要看看,他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本事敢夸下如此海口!

    斗将、斗兵、斗阵?哼,我三样全接!我要让他知道,我匈奴铁骑的厉害,我联军百万雄狮(尽管如今已折损近半,但气势上绝不能输)的怒火,足以将他和他那雁门关烧成灰烬!”

    刘伯温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铁木真的怒火与威胁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单于果然英雄气概,”他缓缓收起雨伞,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却更显其风骨,“在下定会将单于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我家殿下。

    三日后,十里坡,我家殿下静候大单于驾临。”

    说罢,他再次微微躬身,转身便走,步履从容,竟无丝毫留恋与畏惧。

    那几名“护送”的联军士兵,在他这种气度的感染下,竟也忘了上前推搡或刁难,任由他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大汗,此乃刘御的激将法!”耶律阿保机见刘伯温走远,立刻上前谏道,“我军新败,士气低落,粮草不济,实不宜再轻易决战!

    刘御此獠,诡计多端,十里坡地形如何,他是否设有埋伏,我等一概不知啊!”

    王莽也难得地附和道:“耶律首领所言极是。

    我高句丽将士损失惨重,已无力再战。

    此时应固守待援,或寻机退去,而非逞一时之勇,落入刘御的圈套!”他此刻只想保存实力,早日返回高句丽,至于图谋中原的野心,早已被这场惨败浇熄了大半。

    “退?”铁木真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我铁木真的字典里,没有‘退’字!八十万联军,被他一个小小雁门关打得丢盔弃甲,如今他还敢上门挑衅,若不应战,我等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各部落的族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刘御小儿,欺我太甚!他以为我军元气大伤,不堪一击?

    哼,我偏要让他看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日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他目光扫过众首领:“拖雷!传令下去,加快清理战场,所有能用上的兵器、箭矢,全部收集起来!耶律首领,粮草分配务必精打细算,同时,派出所有能动的人手,去附近山林、村镇搜寻食物,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能果腹的东西!”

    “完颜首领,慕容首领,拓跋首领,努尔哈赤首领,王莽国王,”铁木真点到名的首领纷纷抬头,“你们立刻返回各自营中,整顿部众,挑选精锐,激励士气!

    告诉他们,三日后,便是我们雪耻复仇之时!若能斩杀刘御,攻破雁门关,中原的财富、美女,任凭他们予取予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尽管损失惨重,但铁木真描绘的前景,依然让众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决绝。

    事已至此,退缩便是死路一条,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掠夺的机会。

    “是!”众首领轰然应诺,各自散去,雨幕中,只留下铁木真孤独而挺拔的身影,以及他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与复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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