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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再次封官

    邺城,太守府,议事厅。

    距离平定黄巾之乱已经过去半个月,刘御召集卢植、皇甫嵩、朱儁、刘虞、丁原、曹操、袁绍、公孙瓒、孙坚、陶谦、孔融、韩馥等大汉文武,以及从黄巾军投降过来的黄巢、李密、陈友谅、方腊、王世充、张士诚、张献忠、窦建德、方国珍、洪秀全诸将,共商冀州战后重整及北疆防务事宜。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而复杂。

    一边是衣冠楚楚、面色或忧或肃的朝廷宿臣,他们代表着大汉四百年来的典章制度与秩序;另一边则是刚刚放下刀兵、气息仍带着草莽与悍勇的降将,他们眼神中既有对新主的敬畏,也有对自身前途的审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

    刘御端坐主位,面容年轻却气度沉稳,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与威严。

    他身着素色锦袍,腰间玉带勾勒出挺拔身形,虽无帝王之尊,却已隐隐有领袖群伦之势。

    “诸位,”刘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黄巾虽平,然冀州疮痍满目,百姓流离失所。

    当务之急,乃是安抚流民,恢复农桑,整饬吏治,更要防备北境鲜卑、乌桓趁虚而入。

    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集思广益,共图良策。”

    话音刚落,袁绍便出列拱手,朗声道:“殿下所言极是。

    冀州乃河北之腹心,战略要冲。如今黄巾余孽虽降,然其根基未除,人心浮动。

    某以为,当择良吏以抚地方,遣精兵以镇要冲,同时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曹操则捻着短须,补充道:“本初之言有理。

    然某以为,减免赋税固能安民,但若无粮谷赈济,亦是空谈。

    当务之急,需尽快清查州府粮仓,调拨物资,同时鼓励开垦荒地,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此外,降将诸公麾下将士,亦需妥善安置,或整编入伍,或解甲归田,此乃稳定之关键。”

    黄巢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曹将军所言甚是!我等降兵,皆是因不堪苛政而起事,如今蒙殿下天恩,得以归正,自当为大汉效力,为冀州安宁尽一份力!若有差遣,我黄巢万死不辞!”

    李密、陈友谅等人也纷纷附和,表示愿听调遣。他们深知,此刻的表态至关重要。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气氛渐热之际——

    “报………启禀殿下,陛下派中常侍张让前来宣旨。”一名守门士卒疾步入厅,单膝跪地,声音打破了厅内的热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议事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分。

    众人神色各异,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中常侍宣旨,尤其是张让这等权倾朝野的大宦官亲自前来,绝非寻常恩赏那么简单。

    卢植、皇甫嵩等老臣眉头紧锁,面露忧色。

    他们深知当今陛下耽于享乐,朝政被宦官与外戚交替把持,纲纪废弛,这才酿成黄巾之祸。

    如今大战方歇,朝廷不派大臣前来共商国是,反而遣一宦官宣旨,其用意何在?

    曹操、袁绍等年轻一辈的野心家,则眼神闪烁,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变数,一个机遇,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而黄巢、李密等人,则相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意味。

    他们本就对汉廷失望透顶,如今换了个主子刘御,对远在洛阳的那位皇帝和他身边的宦官,自然谈不上什么敬畏。

    他们更关心的是,这道旨意会对他们这些降将的命运带来何种影响。

    刘御端坐不动,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缓缓抬手,沉声道:“让他报门而进,否则军法从事。”

    守门士卒领命,应声而去。不多时,一阵略显尖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刻意拿捏出的、带着几分倨傲的唱喏:“中常侍张让,奉天子诏,前来宣旨——请楚王刘御接旨。”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紫袍、面容白皙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宦官,在几名小黄门的簇拥下,款步踏入议事厅。

    他目光如炬,先是扫过主位上的刘御,随即又快速掠过厅内众人,尤其是在卢植、皇甫嵩等老臣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最后落在黄巢、李密等降将身上时,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与警惕。

    这便是权倾朝野,连皇帝都称之为“阿父”的张让。其势之大,在洛阳城几乎无人敢撄其锋。

    “奴婢张让参见殿下,奉陛下之命,前来送十道空头圣旨给殿下。”张让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惯有的谄媚,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盒上用红色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龙图案,显得极为尊贵。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死寂,比刚才张让到来时的震惊更甚。

    十道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御可以用这十道圣旨,以天子的名义,颁布任何他想颁布的命令!任免官员、调动军队、甚至……封官许愿,生杀予夺!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或者说,是前所未有的放纵!

    “父皇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孤正好需要圣旨封。”刘御看着黄巢等人,缓缓开口:“黄巢、李密、陈友谅、方腊、王世充、张士诚、张献忠、窦建德、方国珍、洪秀全……”他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名字,每念一个,那人便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封黄巢为齐国太守,洪秀全为东莱太守,陈友谅为常山太守,张士诚为清河太守,窦建德为中山太守,王世充为上党太守,李密为沛国太守,李自成为陈国太守,方国珍为琅琊太守,张献忠为乐安太守,你们领旨后便各带一万人马前去上任。”

    卢植、皇甫嵩、朱儁正要出声,却让刘御一个眼神阻止,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说:“稍安勿躁,听孤安排。”

    三位老臣嘴唇微动,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锁得更紧,看向刘御的目光中充满了忧虑与不解。

    黄巢等十将,在刘御念出他们名字时,便已心神激荡。

    待听到“太守”二字,更是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阶下囚到一方诸侯,这身份的转变快得让他们有些晕眩。

    他们本以为能得个一官半职,安身立命已属万幸,何曾奢望过裂土封疆,执掌一郡?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们的心神,脸上的肃穆瞬间被激动与狂喜所取代。

    “末将……谢殿下隆恩!”黄巢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比先前更加洪亮,充满了感激与决绝。

    “末将谢殿下!”李密、陈友谅等人也纷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响彻议事厅。

    他们看向刘御的目光,敬畏之心更重,那份不易察觉的桀骜也悄然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被重用的归属感。

    此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归正”了,是被这位年轻的楚王真正接纳了。

    刘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跪地的十将,沉声道:“诸位,孤知你们久历战阵,熟悉民情,更知民间疾苦。

    如今委你们以重任,非是孤偏爱,乃是时势所需。

    冀州乃至整个北方,百废待兴,正需要你们这些有能力、敢担当的人去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但!孤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到任之后,务必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整肃吏治,训练兵马。

    孤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后,孤要看到的是一个吏治清明、百姓安居、兵强马壮的新齐、新东莱、新常山……而非依旧是疮痍之地,甚至更糟!”

    刘御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但同时,你们也要恪守大汉律法,若有欺压百姓、贪赃枉法、拥兵自重之举,孤亦绝不姑息!

    十道圣旨给了你们权柄,也给了你们责任。成,则封妻荫子,青史留名;败,则军法从事,身死族灭!”

    “末将明白!定不负殿下厚望!”十将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御的话,既是鞭策,也是承诺,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好了,卢植、皇甫嵩、朱儁、刘虞留下来,众人都退下。”刘御挥手示意。

    议事厅内的众人如蒙大赦,又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纷纷行礼告退。

    黄巢、李密等新晋太守们,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脚步也变得沉稳有力,他们怀揣着刘御赋予的权柄与期望,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圣旨,快步离去,准备迎接他们崭新的命运。

    曹操、袁绍等人则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御一眼,又瞥了瞥面沉似水的张让,各自心有所思,悄然退出。

    很快,议事厅内便只剩下刘御、卢植、皇甫嵩、朱儁、刘虞五位核心人物,以及那位依旧捧着空锦盒、神色莫测的中常侍张让。

    张让脸上那惯有的谄媚笑容,在刘御刚才那番雷厉风行的安排下,似乎也僵硬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楚王,竟敢如此“物尽其用”,将十道空白圣旨直接砸在了一群“反贼”头上,这简直是对朝廷体制的公然挑战,也是对他张让本人的一种漠视。

    他本以为这十道圣旨会是刘御用来向他示好,或是在朝中安插亲信的筹码,却不料对方竟有如此魄力和野望。

    “殿下,”张让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陛下的心意,老奴算是带到了。

    这十道圣旨,殿下用得……真是‘巧妙’啊。”

    他特意加重了“巧妙”二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警告。

    刘御端坐主位,仿佛没有听出张让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一笑,看向张让:“张常侍辛苦了。

    父皇的厚爱,孤心领了。

    来人,送张常侍下去歇息,好生款待。”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必了,”张让摆了摆手,脸上重新堆起那令人不舒服的笑容,“老奴还要即刻返回洛阳复命,不敢在殿下这里多做耽搁。

    只是……老奴斗胆提醒殿下一句,这些降将,终究是狼子野心之辈,殿下如此重用,恐日后尾大不掉,反噬自身啊。

    届时,陛下那里,老奴怕是也不好替殿下分说。”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御眼神微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张常侍的好意,孤心领了。

    只是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些人,孤自有驾驭之法。

    倒是张常侍,洛阳城内事务繁忙,还请早些回去复命,免得父皇挂念。”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张让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刘御如此不给面子。

    但他也知道,这里是冀州,是刘御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刘御如今手握重兵,又得了陛下那十道圣旨,权势滔天。

    他若在此地与刘御闹翻,讨不到任何好处。

    “呵呵,殿下英明,老奴告退。”张让深深看了刘御一眼,那阴鸷的目光仿佛要将刘御的心思看穿,随后带着他的小黄门,悻悻然地离开了议事厅。

    直到张让的身影彻底消失,议事厅内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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