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脸色顷刻惨白如纸。
这种硬抗高维规则毒雾的反噬,比刚才被佛手碾压还要痛苦十倍。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消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数把微小的锯子疯狂切割,他的生命本源正在顺着大品天仙诀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流逝。
“陈铭……”
水帘洞前,孙悟空用金箍棒死死地撑着地面,他看着天上那个用自己的命在为花果山强行撑起一片天的年轻人。
大圣那双流过血、流过泪、却从未屈服过的眼眸中,再次涌出了滚烫的液体。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一种名为兄弟的沉重。
“给老子……散啊!!!”
陈铭在天空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用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防护罩的阵眼上。
“轰!”
大品天仙诀那同化一切的净化之力,在精血的催动下猛烈爆发,化作一圈白色的冲击波,直接冲进了那片黑色的毒雾之中。
在一阵剧烈的光暗交错后。
那片足以毁灭整个傲来国的高维毒雾,终于在这股净化之力的冲刷下,犹如烈日下的晨雾,彻底冰消瓦解,化作了一阵清爽的微风,吹拂过花果山的焦土。
天空,终于放晴了。
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呼……”
天空中,陈铭看到毒雾散去,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缓缓闭合。
撑开防护罩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就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飞鸟,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而下。
“当啷。”
那把陪伴他斩碎了无数神魔、早已残破不堪的斩马刀,也从他那满是鲜血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悲鸣。
风在耳边呼啸。
陈铭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将他彻底淹没。
“终于……结束了……”
他放任自己向着坚硬的地面坠落。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砸在岩石上的那一秒。
一阵带着浓烈硝烟味和血腥味的狂风呼啸掠过。
一只长满金色猴毛、粗糙却又无比宽厚、温暖的大手,极其稳当、极其温柔的,一把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陈铭微微睁开疲惫的眼睛。
入眼所及。
是齐天大圣那张近在咫尺、满是伤痕、却笑得极其灿烂的猴脸。
孙悟空用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陈铭的后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将那根足以捅破天的如意金箍棒扛在肩上。
他看着怀里脱力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陈铭。
大圣那双重新绽放出不可一世光芒的火眼金睛里,倒映着属于他们两人的破败山河。
“老弟。”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獠牙,那声音中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劫难后的绝对羁绊。
“你说得对。”
“这天,确实有点碍眼。”
“你先睡会儿。”
“等俺老孙把这花果山的猴崽子们安顿好。”
孙悟空抬起头,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杀意与豪气直冲九霄。
“咱们兄弟俩,再一起杀回灵山去!”
“把那群秃驴的底裤,全都给他扒下来!”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耳边呼啸。
孙悟空单手擎着金箍棒,璀璨的金色妖气化作实质的护盾,将那些足以把钢铁绞成齑粉的空间风暴死死挡在外围。
他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陈铭。
陈铭的呼吸很粗重。
三百点狂暴体魄的极致透支,加上硬抗高维规则毒雾的反噬,让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骨头缝里在渗出酸水。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十字眼眸中,却看不到任何虚弱的萎靡,只有一种斩碎了满天神佛虚伪面具后的极致狂傲。
“老弟,撑得住吗?”
孙悟空偏过头,看着陈铭毫无血色的脸颊,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死不了。”
陈铭笑了笑。
“刚才在天上砍那只大号苍蝇的时候,老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现在这点空间颠簸算什么。”
孙悟空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
“嘿嘿,俺老孙就知道你命硬。”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一刀,那是真他娘的痛快!”
“俺老孙被那群秃驴压了五百年,连做梦都没敢想过,能有一天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观音法相被人一劈两半。”
陈铭靠在孙悟空的肩膀上,喘了口气。
“我说过,这天,我陪你掀。”
“这只是个开始。”
“等我们把这破西游的烂摊子收拾干净,那灵山大雷音寺的牌匾,我也得劈下来给你当柴火烧。”
孙悟空眼中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好!”
“一言为定!”
就在两人说话间,前方的空间乱流突然变得极其狂暴。
一道幽绿色的高维数据流从前方的虚空中一闪而过,那是波月洞所在的坐标。
“到了。”
陈铭盯着前方。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对着那道幽绿色的坐标节点,毫无保留地一棒砸了下去。
“给俺老孙开!”
宝象国,波月洞。
此时的波月洞大殿,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屠宰场。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在原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肥胖的脸颊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完了完了!”
“猴哥走了,陈局也钻进那什么空间裂缝里没影了!”
“这波月洞眼看着就要塌了,咱们这取经团队怕是今天就要在这里散伙了!”
猪八戒一边原地打转,一边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高维玄铁牢笼。
牢笼里,那只由唐僧变幻而成的斑斓猛虎,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鞭痕。
猛虎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一双虎眼中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闭嘴!”
沙僧握着降妖宝杖,原本木讷的脸上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大师兄和陈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
一声极其嚣张、刺耳的狂笑从大殿上方传来。
黄袍怪穿着一袭绣着星辰图案的战甲,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钢刀,从王座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那一双闪烁着幽绿色高维数据的狼眼扫过下方。
“你们这群蠢猪还没搞清楚状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