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什么马？”陆逊一脸茫然。
关平哈哈一笑：“是‘摩斯密码’。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怀策给精挑细选的三百人授课时，我曾去旁听过几回，可惜人太愚钝，听得云里雾里，没怎么明白。”
“哦？”这闻所未闻的新事物，顿时勾起了陆逊的好奇心，“那这三百人，最后学成的有几成？”
“几成？”关平摇了摇头，笑道，“一共就八个人勉强掌握了用法。其中夏口、鲁山、巴丘各安置一人，沿江烽火台再安置五人。”
“掌握用法的才八人？”陆逊不免有些意外，“大公子可知这‘摩斯密码’，到底是如何将消息融入狼烟之中的？”
“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楚。”关平抬手朝远处一指，“不如咱们先上高处等着，待烽火台狼烟一起，你亲眼瞧瞧，自然就明白这‘摩斯密码’的狼烟与普通狼烟有何不同了。”
陆逊当即点头：“如此甚好。”
于是二人在数十名护卫的陪同下，劈开荆棘，攀上山顶。
站定之时，恰见烽火台方向狼烟初起，烽火传信即将开始。
起初升腾而起的烟柱与寻常狼烟并无二致，灰白浓烈，直冲天际。
但不过片刻之后，连贯的烟柱之上开始出现或长或短的空白间隔，断断续续，错落有致。
陆逊凝神细望，目光紧随着那些看似规律的长短空白，猛然间恍然大悟，不禁抚掌大笑，啧啧称奇：
“怀策兄真乃旷世奇才！依我看，这些长短不一的空白组合成不同的排列，便是传递信息文字的关键所在。”
关平闻言，不由得对陆逊另眼相看，赞许道：“陆将军果然聪慧过人，难怪怀策如此器重你，一眼便看破了其中关窍。”
“大公子谬赞了。”陆逊躬身道，“我比之怀策兄，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说话间，陆逊敏锐地注意到，那些空白组合中，有不少排列竟在反复出现。
他不禁心生疑惑：“大公子，我看这组合之数似乎极其有限，莫非是当下约定可供传递的文字尚不够多？”
“陆将军好眼力！”关平语带赞许，“我听怀策提过，虽说基础组合数量不多，但却可以传递一切文字。”
“哦？”陆逊显然将信将疑，但未明言，只是追问，“不知大公子可知具体如何实现？”
关平眉头微皱，细细回忆了一番：“我记得他提过什么……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还有什么拼音一类的。”
陆逊一脸茫然：“鹰纹？子母？拼硬？”
关平摇了摇头，笑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么，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这已是我了解的全部了。”
“至于效果究竟如何，咱们等会儿亲眼一看便知。”
陆逊点头道：“大公子说得在理。”
……
与此同时，沿江烽火台望见巴丘方向的狼烟后，并不急于立刻传递。
而是先一笔一划将所见烟序全部记录在册，待整条信息接收完毕，确认无误，方才点燃自家烽火，向下游传递。
如此接力，又经鄂城与四座沿江烽火台后，巴丘之战的战果，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跨越数百里江程，抵达夏口。
高墙之上，关羽凝视着远处那阵时断时续、忽长忽短的狼烟，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怀策，你看这烟好生奇怪，怎么一段一段的？我从未见过这等传讯之法。”
秦怀策摆手一笑：“侯爷放心，这烟一点也不奇怪。它正在告诉我巴丘那边的战况。”
“什么？巴丘的情况？”关羽猛然转头，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与关平提前做了约定！快说说，这断断续续的狼烟到底是何意？”
秦怀策抬目远望，神色专注：“侯爷稍安勿躁，容我先将整段信息看完。”
关羽闻言，虽不再催促，心中却忍不住犯起嘀咕：
既然是事先约定好的，那这烟不是代表大胜，就是代表大败，或者代表求援，无论哪种，都该是一目了然的事，何须如此细看？
但他见秦怀策凝神远眺、一脸认真的模样，便也将到嘴边的疑问暂时咽了回去，负手立于一旁，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秦怀策收回目光，笑道：“侯爷，巴丘一战我军大获全胜，斩敌一万三千余人，收降一万六千余众。”
“东吴大将朱然宁死不降，已自刎。大公子与伯言此刻正整编降卒，在巴丘附近山中待命。”
一连串详尽的信息让关羽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难以置信：“怀策，你可别诓我。你方才说的那些，全都是从那断断续续的狼烟里看出来的？”
“那是自然。”秦怀策笑了笑，转身朝城中烽火台走去，“侯爷若是不信，待日后大公子回来，一问便知。好了，我该给大公子和伯言回消息了。”
“哦，好。”关羽应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匆忙追上去，“等等！我也去！”
不多时，夏口城头便升腾起了断断续续的狼烟，长短相间。
……
上游江面之上，潘璋正率四万水军从武昌出发，气势汹汹前来夺回夏口。
他远远望见夏口城头升起的奇异狼烟，不禁嗤笑一声：“呵呵，这蜀军是缺柴火么？连狼烟都烧得这般不可理喻，断断续续的，像什么样子。”
左右将校纷纷附和，笑声四起：“呵呵，就算烽火求援又有何用？鲁山已被围困，蜀军难道不知？”
“还是说，他们指望已回江陵的张飞领兵来救？”
潘璋拍了拍腰间大刀，从容道：“来了更好，本都督正好把关羽和张飞两个老家伙一并收拾了！”
左右立马奉承道：“大都督神勇无敌！”
……
与此同时，鲁山脚下的魏军营中，张辽也远远望见了夏口方向那道奇特的狼烟。
但他的反应与潘璋截然不同。
张辽凝望片刻，面色骤变，惊诧之余匆匆唤来一名亲随，低声交代道：
“你速回许昌，报于冲公子知晓，就说蜀军之中，也有懂摩斯密码之人。”
亲随听得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将军……可否再说一遍？‘摸什么马’？”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