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棠的目光落到孟妈的手机屏幕上。
一张张,一幕幕,都是她和边聿的合照。
其中最突出的几张,是她刚拿到银行的续贷,心情好,和张亮等人在俱乐部放松。
那已经是她几年时间里,第一次去那种声色犬马的场合。
结果张亮为了蹭上边聿,自作主张地将边聿骗来了俱乐部。
偏偏那天她亢奋,喝得有点多,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分寸。
于是她栽进边聿怀中,被他抱着腰,两人近距离对视的画面……
都被一一记录了。
面对铁一样的真相,梁雨棠不知如何辩驳。
因为照片不会骗人,再去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听的人也不会有耐心。
梁雨棠垂头:“我只能说,照片是真的。但您想象的事实,不是真的。”
孟妈气得一笑,“糖糖啊。”
中年女人语重心长地。
“阿姨今天来,不是讨伐你的。如果我要找你麻烦,就不会先和你妈妈通气。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希望两家人联手,好好维护你和孟仰这个即将建成的小家庭。阿姨的初衷,不是为了破坏,是友情提醒,你懂吗?所以你对我隐瞒,没必要。”
梁雨棠:“我没有隐瞒——但还是谢谢阿姨的好意。”
梁妈听了半天,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梁雨棠,你跟我进来。”
卧室。
梁妈克制了许久的脾气完全散出来。
她梆梆敲了女儿两下。
明明小时候,都舍不得动她一下。
“我是不是告诉你,离边聿远一点?他结婚了,结婚了你知道吗!这件丑闻要是传出去,好不容易刚安稳下来的梁氏,肯定又是风雨飘摇!现在的人,最恨的就是道德败坏!”
本来梁雨棠安安静静受训。
一听,自己的母亲居然说她道德败坏,她的满腔委屈都涌上来。
“妈,连你也觉得,我还在勾引边聿?”
女孩带着点哭腔,仿佛被全世界冤枉都行,就不能是最亲的人。
梁妈:“照片摆在那里,你让我怎么相信?”
梁雨棠:“那个、是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能让你主动扑人家怀里去?”
“我喝多了。”
“那也是你心存肖想不是么!”
“……”
梁雨棠辩不过了。
当时边聿刚回国,她一时没适应过来,确实还藏着一些不该有的遐想。
可她明明都努力控制了。
在见面的时候也不留痕迹的。
只在深夜时偶尔拿出来脆弱。
偏偏那个狗男人不请自来,还是在她酒精上头的时候……
梁妈:“你看,没得洗了吧。”
梁妈深呼吸几口。
“这件事,不能让你爸知道。否则,他能扇你。他好不容易看见你尘埃落定。奶奶年纪也大了,老人家经不起打击。你现在就出门,和你孟阿姨道歉,并保证以后绝不再和边聿有交集。”
“怎么可能?”
梁雨棠蹙眉:“您忘了,我们两家还要合作AI医疗项目呢。”
“那就让孟仰去!”
梁妈显然已经纠缠到情绪边缘,突然大吼。
“你和孟仰结婚了,梁氏也有他的一部分!他本来就做这个领域的,比你,比我,比你爸都强。难道你把项目交到他手上,还不放心?”
梁雨棠:“可我什么都依赖他,将来呢?”
“什么将来?”
“一辈子那么长,将来万一他有别的想法,和我离婚。我会什么?我到时候来找你们哭吗?哭有什么用?你以为,我起早贪黑,为了这个项目拼尽全力,还跑到外地受尽冷遇,只是想帮助梁氏起飞?不是的,妈,是我不想再混天度日了。”
梁雨棠说得很诚恳。
“有件事,边聿说得没错。就算我身边有一万个强大的人,但只要我不自己强大起来,我永远只能看别人的脸色。”
“你还敢提他!”
闻言,梁妈怒气攻心,“你、”
她扬起手,又想给梁雨棠几下。熟料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两眼一闭,身子软了下去。
“妈!”
*
边聿公寓。
周洋:“都说多事之秋,怎么还多事之春了呢。”
边聿在药物的加持下,睡了一天一夜。
等他再醒来,就迷迷糊糊听见周洋这句。
边聿倒下,公司的事儿都是殷淼出面决策,于是将周洋留在公寓照顾。
见老板醒了,周洋快速倒来一杯凉白开,放在床头。
边聿微微坐起来,掐了掐眉心,“公司很乱吗。”
周洋尴尬地嘿嘿一声:“您应该能想象,幸好有老板娘坐镇。”
边聿想了想,有气无力地吩咐周洋:“订一束花回来。要百合。”
知道是给殷淼的,周洋赶紧点头。可他这人吧,就坏嘴快。
周洋:“要不然多订一束……给梁董事长夫人送去?”
边聿一顿,眉头蹙起:“梁雨棠她妈?”
周洋:“是的。刚刚得到消息,薄赢那位助理医生传来的。可能是上次您给的好处费太多了。现在一关于梁小姐的风吹草动,都喜欢往我这儿报。”
边聿端起水杯,沉默着喝了一口。
“让她以后别忙活了。”
周洋吃瘪,扁了下嘴:“收到。”而后起身要去拿手机。
边聿:“有没有说,因为什么进医院?”
周洋折回身:“这个没打听。上了年纪的,有点毛病很正常吧。”
边聿:“问一问,说下情况。”
周洋咂舌,“好的。”
心中浮想联翩:到底老板爱的是谁啊!
一会儿给老板娘买飞机,一会儿对梁雨棠的事草木皆兵。
不过,他没资格多嘴,毕竟不想被 N+1。
周洋定完花,然后给那位助理医师打了个招呼——
梁夫人的病情有任何进展,吱一声。
那头,助理医生等了老半天,都没得到周洋回复,以为小道消息费飞了呢。
终于等到周洋一句“认可”。
她马上跟领赏钱似的,噼里啪啦打下一大段——
人还在急救室,情况挺危机的,似乎是早就患有心衰之症。我听梁董事长在手术室外一直骂梁小姐,似乎是梁小姐和梁夫人吵架了。心衰之症的人最忌讳心情起伏,尤其动怒。
周洋一看,大事不妙,直接把消息给边聿自己看。
边聿接过手机,呼吸莫名不太顺畅,一阵微妙的预感袭来。
没等证明,聊天框紧跟着弹出一句——
人没了。
边聿眼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