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删账号的速度快准狠。
先是边妈,紧跟着就是边爸。
“不要!不许!”
梁雨棠急得开始尖叫。
可真要论力气,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她胡乱地在他膝盖处抓闹。
边聿只单手轻轻一握,便将女孩的双手别在身侧。
而后梁雨棠眼睁睁看着,所有属于边家人的痕迹,通通被抹去。
梁雨棠本来沉浸在分手的悲伤中。此时悲与愤交加,气到口不择言。
“边聿!你凭什么!”
手动不了,她就用嘴疯狂攻击。
“亏你还是学霸呢!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账号?私自删除我的联系人,是犯法的!”
边聿:“你报警吧。”
“你以为我不敢?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
边聿嘲讽地笑了声。
“你确实做得出。”他说:“毕竟大半夜也能搞出一张机票,急吼吼地飞回荆市,照顾白月光。”
顿时,梁雨棠气焰低了。
“我、我说了,那是家人。我和孟仰从小一起生活,早就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发生意外,差点没命,难道我不该赶着回来见一面吗?”
边聿:“你要真这么问心无愧,那晚,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孟仰出了意外?”
他一个反问,梁雨棠失声。
边聿继续痛击:“那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在意。可你明知道,我会在意,你还是那样做了。”
先斩后奏,无非是早在心中做了抉择,决定牺牲他的心情。
梁雨棠微微抬脸,语气中的委屈逐渐盖过愤怒。
“好,就算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妥。那也不至于你把分手这么严重的字说出来……”
从前无论吵得再厉害,她和边聿,都不会轻易将分手挂嘴边。
本来梁雨棠有这个毛病的。
一不高兴,她就说不合适,不开心,不玩了。
直到边聿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她交流,不要拿关系威胁对方,除非真的想分手。
梁雨棠听进去了,从此只发飙,不提分。
然后经历数次冷战,再和好。
有段时间,梁雨棠对柒柒说,感觉边聿是个引导型恋人。
以前的男朋友,在她说分的时候,只会硬着头皮接招。
要么就是跪哭求饶,一点魅力都没有。
梁雨棠:“边聿么,他会好好说话。而且很怪,我愿意听。”
而就是这个教她不要轻易拿关系开玩笑的男人,此时亲口对她说出分手二字。
不知什么时候,边聿松开了对梁雨棠的钳制。
可她还是半蹲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缩在男人膝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梁雨棠想起什么,弱弱试探。
“我要用掉豁免权。”她忽然说。
边聿没反应过来,“什么?”
“当时蹦极,你答应过。将来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会原谅我一次。现在,我要你原谅我,完成你的承诺。”
梁雨棠总算找到很好的理由,定定抬头,连眼神都笃定了。
她都这么卑微,给了这样的台阶,祈求边聿放过。
谁知那人的神色和语言都滴水不漏。
“真轻松呢,梁雨棠。”
边聿扯了扯唇,冷意挂上脸,道。
“如果换做是我,为了别的女人,将你扔在一千多公里的地方。恐怕,你连好好和我说话的都做不到。什么,还要我践诺?”
没有穿过对方的鞋走路,就永远不知道鞋子有多磨脚。
边聿不期待梁雨棠会理解。
除非有一天,她站在同样的位置,被他轻贱。
“况且,”
边聿也想起了在南云的片段,说。
“我当时就说了前置条件。原谅可以,只要不是明知故犯。”
她这都不叫明知故犯了。
简直就是不给边聿绑绳子,直接将他推下悬崖的程度。
幸亏他早有心理准备,才侥幸活下。
如今他心中,满是对坠崖失重的恐惧。再没有余力,顾及她。
边聿:“删我爸妈,不是示威,只是为了这件事别扩大影响。你知道的,梁雨棠,我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把家人牵扯进来。”
因为早就预料分手的结局,他不想惊动父母。
奈何梁雨棠总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而他的界限,被她一改再改。
从今往后,不会了。
眼见求饶都没用,无计可施的梁小姐,打算耍赖。
梁雨棠:“那你真的很傻很天真了。”
她倔强地梗着脖子,硬起声音。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要我想,随时都能飞过去,让他们给我做主。”
“嗯。”
边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肃杀。
“去吧,”他说:“飞过去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把他们的宝贝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梁雨棠光是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一句“没有玩弄你”就在嘴边,可她实在没脸说出口。
毕竟,每当外人问起,她提起边聿时的不屑,众所周知。
她只是没想到,在后来的相处中,他会占据重要的位置。
眼见威胁也无用,梁雨棠情不自禁地扁着嘴委屈。
“删删删,这么能删,你干嘛不把自己也删掉?!”
她已经急红了眼,开始无差别攻击。
“不需要。”边聿说。
他的情绪渐渐没了,公事公办地。
“我不喜欢搞形式化这套。但如果你需要,可自行处理。”
说完,他不再留恋,抽身离开茶几,去拉行李。
行李箱自打进屋,根本就没被打开过,当时梁雨棠还疑惑。
平常边聿回学校待几天,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背包,将脏衣裳都放进洗衣机……
“你早就想走了,对不对?”
女孩的心率跳得越来越乱。
因为她意识到,边聿似乎早做好了分手的打算。
梁雨棠一把抓住边聿的手,硬将他扯回来。
“回荆市的路上,你就想好了,要分手。所以才连行李都没收拾,只为了给我个下马威,然后撤退。”
“嘶。”
边聿被拽的,正是受伤那只手。
梁雨棠闻声看去,发现他不对劲。
“手怎么了?”
边聿本打算闭嘴,将胳膊抽出。
梁雨棠又拽,誓不罢休。
“问你怎么了!”
边聿烦了,“车祸弄的,满意了?”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尖锐,冷冷朝梁雨棠砸下。
“因为分心想你的事情,在高速上差点追尾。而你,却在别的男人床边嘘寒问暖。”
“对,没错,我是处心积虑要分手。”
边聿越说,觉得周身越凉。
“因为,我是很喜欢海,但我总不能跳海。我活着的意义,不只有爱情。梁雨棠,你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