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静挑起眉毛：“哥，你替林志铃给了违约金一千万？”
她手里那碗土笋冻差点没端稳，汤汁在碗沿晃了一圈，被她赶紧稳住，但目光还定在林野脸上，带着一种“我刚才没听错吧”的震惊。
旁边几个人也同时看了过来。
郭二佳正蹲在路边剥一只烤生蚝，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生蚝壳在她手里停了一拍，然后她放下生蚝，偏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同样克制的问询。
沈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那杯刚买的甘蔗汁，安静地站在青石板路与骑楼阴影的交界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但目光已经变得认真，像是正在用沉默掂量那句话的分量。
沈娜靠在旁边的红砖柱子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过来，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挂在嘴角，但眼底的神色已经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局势的锐利。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从旁边那家卖手工皮具的店里探出半个身子来，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刚买的钥匙扣，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真的假的”的眼神。
张晶晶正站在巷子对面一家小卖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在拍骑楼顶部的雕花，听到白晓静那句话，她把手机放下来，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看了林野一眼。
赵小月抱着旺财蹲在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小店门口，旺财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听到白晓静那声“一千万”，她的耳朵动了一下，但人没有立刻站起来。
大娟站在更远处的巷口，正侧头看着远处那座老建筑的屋顶轮廓，菜菜站在她身边，也偏过头来往人群中心的方向看过来。
白晓静放下手里的碗，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林野面前，仰头看着他，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偏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哥，你替林志铃付了违约金？一千万？”
“嗯。”
“她那个合同，违约金是一千万？”
“对。”
白晓静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向刘天仙。
刘天仙正站在小巷转角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冰镇酸梅汤，吸管叼在嘴角。
她感觉到白晓静的目光，把吸管从嘴角拿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在人群边缘站定：“她那个原公司合同违约金确实是一千万，按行业标准来算不算高，但对她那个级别的艺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刘天仙端着酸梅汤，歪了歪头：“她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在跟进了。新合同拟好了，下周就能签。违约金走的是公账，不算在她个人头上。等她以后赚了钱再慢慢还就行。”
白晓静的目光在刘天仙和林野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她眨了眨那双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的深棕色眼睛。
她把目光重新落回林野身上，声音里那些最初因为震惊而微微发紧的线条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哥，你花了那么多钱替她付违约金，你就不怕她以后跑了？”
“跑不了。”
白晓静歪着头，看着他：“你就这么相信她？”
“我相信天仙姐的眼光。她看人比我准。”
白晓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转头看向刘天仙。
刘天仙正端着酸梅汤喝了一口，嘴角那点笑意带着一种被肯定了之后才会有的从容：“你哥说得对，我看人确实挺准的。林志铃那个人，虽然有点急功近利，但她不蠢。她知道谁是真的能带她走正路的人。”
白晓静听完，又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碗已经微微放凉的土笋冻，然后她抬起头来：“那她现在在哪儿？”
“在酒店。等合同走完流程再安排后续的事。”
白晓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转过身，走回刚才蹲着的位置，重新端起那碗土笋冻，像是想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食物上。
但她端起碗之后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碗坐在矮凳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郭二佳从她旁边站起来，走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哥，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你替林志铃付违约金的事，要不要跟小莹姐那边通个气？”
“已经跟她说过了。”
郭二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沈卿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林野身边站定，手里那杯甘蔗汁已经被她喝了大半，她端着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哥，那个林志铃，她值得你花这么多钱去救吗？”
林野偏头看着她：“你觉得呢？”
沈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了一会儿：“我听天仙姐的意思，她应该是个好苗子。但她是不是值得，得看她自己以后怎么走。”
“那就看她以后怎么走。”
沈卿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去，端起那杯甘蔗汁又喝了一口。
沈娜从柱子旁边直起身来，走过来，在沈卿旁边站定：“哥，要是林志铃以后真的在娱乐圈混出名堂了，她会不会反过来帮我们？”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林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清楚的事实。
“但不管她以后帮不帮，我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以后让她回报我。”
沈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哥，你说话总是这样。”
“哪样？”
“让人没法反驳。”
白晓静坐在矮凳上，把最后一口土笋冻喝完，碗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她站起来，把空碗放在旁边的回收架上，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看向林野：“哥，林志铃的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支持你。反正你做的决定，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她说着，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注脚：“而且，一千万而已嘛，咱们现在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