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陈默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学校，梁俊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出事了。”
陈默拿起书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事？”
电话那头，梁俊生声音压得很低。
“赵建衡被拿了。”
陈默眉头轻轻一动。
“赵启明他爸？”
“对。”
梁俊生说道：“昨天晚上突然有人实名举报，材料直接递到省里。今天一早，赵建衡就被带走了。”
“赵启明也被公安找上门。”
“启华集团旗下几家公司，全部暂时停业配合调查。”
梁俊生顿了一下。
“我以为是陈总您背后的人出手了。”
陈默笑了笑。
“我没关注他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梁俊生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苦笑一声。
“那就有意思了。”
“赵建衡不干净，长湖这边很多人都知道。但以前没人动他。”
“现在突然被火速拿下，肯定不是普通举报。”
“我爸也说，这个时间点太巧。”
陈默没有说话。
但他还真没关注，华东矿业已经退场，曹国胜被查，北河局面被星鑫矿业彻底接管。
赵启明这种人，已经不值得他专门浪费精力。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赵建衡倒了。
难道和太初二号刚刚定盘有关系？
或者是斗音二十亿美元的A轮？
有人借赵家来向自己示好也不是没有可能。
梁俊生又说道：“陈总，启华集团那边如果倒了，会空出不少工程、建材、矿贸的口子。”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盯着。”
“先不用。”陈默说道，“让子弹飞一会儿，先看看是哪方势力出手。”
“明白。”
电话挂断后，陈默站在窗前想了片刻。
他现在越来越能感觉到一件事。
自己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
当他手里的产业、资金和人脉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很多事情即便不是他亲自推动，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发生变化。
有人怕他，有人想靠近他，还有人，会替他清掉路边碍眼的石头。
陈默正想着，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陆静怡。
“小默。”
陆静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方便说话吗？”
“方便。”
陈默收回思绪。
“你回香港了？”
“昨晚到的。”
陆静怡说道：“美国那边的事情暂时交给团队跟进，我回来处理创生和嘉宁控股。”
陈默嗯了一声。
嘉宁控股这枚棋子，是他很早之前就在香港埋下的。
当初创生资本用三点五亿港币，从顾家手里拿下了嘉宁控股53.2%的股份，后续要约增至65%，正式取得控制权。
那时候，嘉宁控股还是一家传统贸易和商业物业租赁公司，市值只有三亿多港币。
壳干净，股权清晰，顾长宁年纪大了，子女不愿接班，才给了创生入场的机会。
后来控制权变更披露后，嘉宁控股的股价涨了一截。
市场上有人猜它要重组，也有人猜借壳装资产。
但陆静怡一直压着，没有放任何实质消息。
所以股价没有被炒得太离谱，只是从原来的三亿多港币市值，稳定到了六亿港币附近。
这家公司，陈默准备用来做半导体布局的一块上市平台。
陆静怡继续说道：“中芯国际和长电科技的仓位还在慢慢建。”
“原计划三亿美元，目前完成了一亿多，中芯那边流动性和敏感度都高，不能买得太急。”
“长电相对顺一些。”
陈默说道：“继续按原计划，不用着急。”
“我知道。”
陆静怡停顿了一下。
“不过今天有件事，我拿不准。”
陈默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同。
“怎么了？”
“创生最近在香港动作不少，尤其是买中芯和长电，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今天上午，有人主动找上了我们公司。”
“谁？”
“吴华强。”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吴华强去年刚从法国回了清华，随后一直负责半导体设计方向。
陆静怡继续说道：“他和清华校长邱勇院士，还有清华微电子所的魏军所长，最近在香港大学做讲座。”
“在研讨会上听到了创生资本的名字，也知道创生在关注半导体，会后，吴教授主动找人递话，想拜访创生香港。”
陈默没有打断。
陆静怡继续说道：“他们的意思很直接。”
“国内半导体存储方向，还有不少基础研究缺资金、缺设备、缺长期支持。”
“他希望创生资本能资助他们的实验室。方向是阻变存储器，一种新型存储技术。”
“我看了资料，很前沿，也很烧钱，短期内未必看得到商业回报。”
说到这里，陆静怡声音轻了些。
“所以我没直接答应。”
然而，听筒里却突兀地传来一声轻笑。
陆静怡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小默，你笑什么？”
“我笑这时间点卡得，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枕头。”
陈默走回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当初决定去清华，目的本来就不只是读书。
真正重要的，是借这个身份，切入国内最顶级的科研体系。
尤其是半导体，这条线，烧钱、漫长、艰难。
但也是未来二十年绕不开的国运级赛道。
陈默原本还在想，等高考结束后，再慢慢找机会接触清华微电子体系。
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陆静怡敏锐地听懂了陈默的意思：“你准备亲自见他们？”
“当然见。”陈默说道，“而且现在我就去。”
陆静怡有些意外，也有点惊喜。
“你现在就来香港？距离高考可没剩多少天了！”
“嗯，本来就要报考清华，倒是能提前见到校长了。”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的高考资料。
“现在给我订最近一班机票。”
两秒后，陆静怡回应道：“明白，我马上订。”
陈默继续说道，“告诉吴教授他们，创生愿意认真听他们的方案。等我到达香港后，再约时间沟通。”
陆静怡说道：“我现在安排。”
陈默挂断电话后，坐在书桌前安静了几秒。
给父母留了言，然后给周峥发了条消息。
“备车，去机场。”